不,不是她的身上。
是从桂花树的树根下。
戌狗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站起身,绕开圆桌,穿过迴廊,走向天井中央的桂花树。那些镇民的目光追隨著它,但没有人出声阻止,也没有人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们只是微笑著,看著,然后继续吃饭。
戌狗走到桂花树下。
树干很粗,大约需要两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纵向的裂纹,像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树冠很大,遮住了大半个天井,雨水从树叶的缝隙中滴落,打在戌狗的头上、背上。
血腥味更浓了。
从树根的方向。
戌狗低下头,用鼻子贴著树根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
还有铁锈味。
还有那股熟悉的、浓烈的偽善气味。
在这棵桂花树
不,不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人。
“戌狗。”林渊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注意到了吗那些失踪者。每七年消失一个。三百多人的镇子,如果持续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
“不只是埋著。”林渊说,“这棵树,是靠那些失踪者的血肉养大的。偽善之源……就在这棵树的树心。”
戌狗抬起头,望向桂花树的树冠。
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间,它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不是阳光——天上没有太阳。
不是灯光——周围没有灯笼。
而是一种苍白的、幽冷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从树冠深处渗透出来,將周围的雨丝染成了银白色。
偽善之源。
它就在那里。
在这个镇子的正中央,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这棵由失踪者的血肉滋养长大的桂花树的树心之中。
它从来没有藏起来。
它只是太擅长偽装了。
偽装成一棵树。偽装成一座石碑。偽装成八个字。偽装成三百多个微笑的面孔。
戌狗仰头望著那幽冷的白光,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雨丝的银白色轨跡。
“找到了。”它说。
“找到了。”林渊说,“但还不能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知道它的真面目。一棵树一个人一个概念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处决它”林渊停顿了一下,“而且……你的善行积分还没拿到。没有面具,你在这里撑不了多久。”
戌狗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低下头,转身,离开桂花树,走回迴廊。
它经过白衣女人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衣女人低著头,看著空托盘,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瓷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戌狗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偽善的甜腻。
是恐惧。
真实的、浓烈的、像胆汁一样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活的。
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