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马万鹏喉头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当然掂量过。多少次夜里翻来覆去,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站长的女人,碰不得,碰了就是送命!
可谁想到那天晚饭,他鬼使神差就进了那家小馆子。
酒菜一上桌,身子便像烧起来似的,血脉贲张,五感尽失。
他早猜到井上纱纪动了手脚——可当理智被火烧成灰烬,人哪还管得住自己?
“马科长,别悔了,悔也白搭。”李木语气冷硬,公事公办,“我已经派人去寻一个被你毁掉的苦主。她会当街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你配合些,少受点罪。”
被马万鹏糟践过的女人,数都数不清。轻的,丈夫一纸休书扫出门;重的,被打成痴傻、活活打死,或是卖进窑子里再不见天日。
这里是冲城,百姓连把菜刀都带不进城里,更别说刀枪。
所以只能借女人的牙——恨到极处,一口下去,能撕开颈侧皮肉,咬穿动脉。
马万鹏双腿一软,当场跪倒,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双手死死攥住李木裤脚,声音抖得不成调:“李科长……您真要赶尽杀绝?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
“不是我不留,是真留不住。”李木垂眼,神色未动。
就算他今日放马万鹏一马,有个人,他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井上纱纪。
若他睁只眼闭只眼,井上纱纪迟早还会找上马万鹏。哪怕马万鹏躲着她走,她也会追着他缠。拖得越久,越容易漏风。一旦蒲友站长察觉,暴怒之下第一个砍的,就是知情不报的李木。
蒲友这老鬼子,敛财如虎,杀人如麻,手段狠辣得令人脊背生寒。
所以,这事想捂住,井上纱纪和马万鹏之间,必须死一个。
李木不是没想过后果——井上纱纪记仇,将来必是心腹大患。可眼下,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活路。
他敢对站长拔枪?做梦都不敢。
“李科长……救我!求您救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马万鹏指甲抠进李木裤布里,哭得像个被丢弃的婴孩。
“你是情报科的李木?”井上纱纪忽然现身,步履无声,停在李木面前。
“夫人好,我是李木。”李木抬眼迎向她。
月光斜照,勾出她腰臀起伏的轮廓,清冷又灼人。李木素来寡欲,此刻心口竟也微微一烫。
怪不得马万鹏栽得那样惨——真不冤。
“李科长,你不让万鹏活,那你也别想活。”井上纱纪语调轻柔,却像毒蛇吐信。她伸手扶起瘫软的马万鹏,用帕子细细擦他满脸涕泪,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万鹏,不怕,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
“夫人既这么说,李某也不多说了。”李木摇头,目光沉静,“我的人已布置妥当,站长,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早料到她会威胁。而最稳的破局法,就是立刻捅到蒲友耳朵里。
虽是自曝于险境,但他笃定——井上纱纪绝不敢让蒲友知道此事。
果然,井上纱纪脸色骤然凝冻,唇角绷成一条冷线:“李木,你在拿站长压我?”
“不敢,夫人。”李木垂首,不再多言。
她盯着他,眼神阴鸷如刀:“我给你一句实话——万鹏若活不成,你,也得陪葬。”
说罢,她挽紧马万鹏胳膊,半扶半托往屋里走:“万鹏,跟我回去。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纱纪……谢谢你。”马万鹏望着她侧脸,终于看清这张美艳皮囊下藏着什么——是淬了毒的钩子,是剜心的刀。
可此刻命悬一线,李木逼他赴死,他除了死死抓住她,再无别的活法。
“万鹏,咱们还要做一对比翼鸟呢。”井上纱纪笑着,将他搀进门内。
李木没走,站在院中默默抽烟。
直到副科长气喘吁吁奔来:“科长,人已备妥。”
“嗯。”李木弹了弹烟灰,声音低而稳,“盯紧门口。马万鹏只要踏出这扇门,立刻动手。”
井上纱纪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可李木心意未改。
马万鹏不死,站长戴绿帽的事早晚炸开。
至于井上纱纪日后如何记恨——眼下,他顾不上。
这道题太难,难到没有第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