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甩甩手,声音冷得结霜:“老子好歹挂着副科长的牌子,一个科员也敢当面吠?活腻了。你舅舅算个屁!等着——我迟早让他跪在我脚边,学狗摇尾巴!”
满室死寂。
所有人盯着凌风,瞳孔里映着血光。
谁也没料到,他一回来,就因几句嘴仗,直接把马文凯往死里砸。
这钟副科长,真不怕马万鹏报复?
咳,怕个鬼。
马万鹏早把“弄死凌风”挂嘴边了,横竖是条死路,还装什么孙子?
王白熊也怔住了,但眨眼间就明白了——
马万鹏没露面,极可能已经没了。
他若死了,马文凯这条走狗,就该提前拔掉。
顺手立威,震住这群墙头草。
让他们看清:马万鹏的椅子空了,现在主事的,是钟凌风。
凌风说完,转身回座,顺手抹了把血,在旁边科员肩头狠狠蹭了两下。那人僵着脖子,连睫毛都不敢颤。
擦净血迹,他低头继续翻资料,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会议室压得更紧了,空气稠得能攥出水来。
众人亲眼见识了新任副科长的狠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一场火并,马万鹏和凌风,到底谁先咽气?
至于地上那条“死狗”,很快被人拖走了。
马万鹏在这儿经营多年,总有些死忠的爪牙。
他们不敢咬凌风,但把马文凯抬出去包扎,这点胆子还有。
人拖走后,沉默更深了。
会议时间已过,马科长依旧杳无踪迹。
方才那一幕血淋淋的场面,让所有人心底发毛——
莫非……真被钟副科长做掉了?
不对劲,钟副科长要是真下了死手,绝不可能还端坐在这儿,气定神闲得像没事人一样。
他若真动了杀心,刚才在走廊上撞见马文凯那会儿,早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彻底抹干净了。
可马文凯活得好好的——这说明钟副科长心里有杆秤,对马科长仍有顾忌,不敢踩过那条线。
可既然不是钟副科长下的手,马万鹏又为何迟迟不露面?
满屋子人肚里打鼓,嘴上却都绷着,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就在这片死寂里,凌风忽然拍了下桌子:“马万鹏那狗东西到底来不来?再不来,这会干脆散了!”
没人应声。王白熊也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虽说他前两天刚用三轮车把凌风从西门拉进来,可这会儿,他比谁都明白:该装聋作哑时,就得把耳朵捂严实了。
当下属,就得有下属的分寸。
上司还没开口,你倒先笑嘻嘻凑上去称兄道弟?情报科那些鹰犬盯得紧,稍不留神,就成了“立场不清”的把柄。
凌风冷笑一声,哗啦收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
他前脚跨出会议室,后脚空气就松了——有人悄悄吐出一口长气。
“妈呀,刚才我后脖颈子全是冷汗。”
“这新来的钟副科长,瞧着比马科长更瘆人。”
“嘘——小点声!叫他听见,你我今晚怕是都得去城外‘散步’。”
“人家腰杆硬得很,爹是皇协军独1师2团团长!独1师是什么队伍?打过太原、啃过忻口,战功簿都快翻烂了!”
“怪不得敢当面呛马万鹏,骨头都透着硬气。”
“谁赢谁输,我不敢赌。可你们细品,今儿这事邪门得很——马科长十年如一日,晨会从没迟到过一分钟,更别说爽约!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有……”
“兴许家里出了急事,绊住了?”
“真有急事,他早该派个勤务兵跑一趟报个信!就算他自己抽不开身,马文凯就在隔壁办公室坐着,能不知道?”
“对啊……连马文凯都蒙在鼓里,这事儿,太反常了。”
……
凌风一出会议室,脚步没停,直奔情报科李木的办公室。
“哟,钟副科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李木眯着眼装糊涂,却一挥手,把屋里几个文书全打发出去,门一关,只剩他俩。
“李科长,别绕弯子了。”凌风盯着他,“马万鹏,是你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