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之前在洛国时,见过这位先祖的勇猛。
如今再次见到,仍是觉得十分的震撼。
毕竟这位先祖闻名于世的,是教化之功,被世人奉为‘文圣’。
‘文圣’这个词,怎么看都跟‘徒手搏虎’这个词,有些不太能扯的上关系。
就好像‘元圣’周公,提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制礼作乐’,是‘周易’。
谁会想到,周公在军事上的战绩,比第一代‘武圣’‘兵家鼻祖’姜子牙,还要亮眼。
论战争难度、硬仗程度、绝境翻盘、实际军功含金量,伐纣之战可比不了周公东征。
同样,提到姜子牙,世人的脑海中第一印象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文弱老头,军师谋臣类人才。
可《史记》《诗经》都有记载。
牧野之战时,姜子牙亲自率勇士冲阵,“尚父鹰扬”,是亲自披甲、带队突击的主帅。
人家姜子牙年纪虽大,身手、胆气、单兵作战能力却不差。
上古贵族武将,本身就会驾车、射箭、格斗。
姜子牙可不是什么文弱老头,人家是能亲自带头冲阵砍人的统帅兼猛将。
李枕勒住战马,长戈拄地,鲜血顺着戈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狼藉的战场,落在了坡顶的李伯安身上。
“天子在何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李伯安的耳朵。
李伯安愣了一瞬,随即指向峡谷深处,声音沙哑却满是激动:
“在谷中!大王在谷中!”
李枕点了点头,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踏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缓步向前走去......
......
坡顶之上,那十几名幸存的虎贲甲士呆呆地望着骑马缓步而来的李枕,眼底写满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谷,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红。
那人便从那片暗红中走来,战马的蹄声不紧不慢,踏在血泊与碎石之间,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长戈横在马背上,戈刃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在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血线。
李伯安率先回过神来,大步迎了上去,脚下一绊,险些被一具尸体绊倒,踉跄了一下,却浑然不觉。
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枕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
“远祖!您来了!您可算来了!”
李枕微微颔首:“好了,起来吧。”
李伯安抬起头,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上,一双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是......是......”
“远祖!我......我这就带您去见大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站起身来,主动上前紧紧攥住缰绳,脸上带着恭敬讨好的笑容。
李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伯安牵着马缰,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不像是一个左肩受伤、厮杀了整整一天的人。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上的李枕,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身后,那十几名虎贲甲士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撼更甚。
他们认识李伯安——镐京李氏的嫡长子,望师的师帅,大夫之爵。
此人平日里虽然待士卒宽厚,但骨子里的傲气,他们这些同为贵族出身的人的比谁都清楚。
镐京李氏,先圣后裔,公卿之族,寻常宗室都不放在眼里的。
可此刻,这位李氏嫡长子,竟然在给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牵马?
还一口一个什么“远祖”?
而且脸上的笑容,那副恭敬讨好的模样,简直像是个在长辈面前的孩子。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镐京李氏,有这么一位“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