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树跟在后面,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停住了。“林哥,这棵树好大。”
“嗯,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陈小树仰头看着树冠,“那它见过好多人,好多事。”
林远把包裹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他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井沿上。陈小树看着那颗糖,没有问。他只是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旁边。
“你怎么也带糖了?”林远问。
“我爷爷说,出门在外,口袋里要装几颗糖。遇到需要的人,就给他一颗。”陈小树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远看着他,笑了。“你爷爷说得对。”
下午,回到分部。徐天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他看着陈小树,看了很久。那张年轻的脸,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不是陈末,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也这样站在分拣大厅里、手忙脚乱分着包裹的年轻人。
“徐哥,这是新来的,陈小树。”林远介绍道。
陈小树赶紧立正。“徐站长好!”
徐天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叫我徐哥就行。”
他把茶递给陈小树一杯。“喝点,解解渴。”
陈小树接过茶,喝了一口。很苦,但回味甘甜。“谢谢徐哥。”
“林远带你了?”
“带了。今天跑了花园路和城隍庙。”
“感觉怎么样?”
陈小树想了想。“累,但挺有意思的。看到那些人收到包裹时的表情,我也跟着高兴。”
徐天看着他,笑了。“那就好。好好干。”
傍晚,送完最后一单,林远和陈小树回到分部。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都染成金色。林远站在门口,看着陈小树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街角。他摸了摸胸口那四枚钥匙,感受着它们冰凉的触感。
“林远。”徐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转过身。徐天站在门口,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像不像你当年?”
林远想了想。“像。比我当年还笨。”
徐天笑了。“笨不怕,肯学就行。”
他看着陈小树消失的方向,目光很远。“这棵新芽,你好好带。”
林远点了点头。“我会的。”
窗外,银杏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夏天来了,新芽又长出来了。一年又一年,就这样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