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接过盒子,打开。她看着那些糖纸,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小念,爸爸存了很多糖纸,等你长大了,给你做裙子。”念完,她抬起头,看着赵小北,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这是我爸爸的字。”她轻声说。
“嗯。”赵小北蹲下来,“他说要给你做裙子。”
小念低下头,一张一张地翻那些糖纸。橘子味的,橙色的,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她拿出一张,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味道。”她轻声说,“橘子味。”
何念走过来,蹲在女儿身边,看着那些糖纸,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搂进怀里。小念靠在她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妈妈,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何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会的。总有一天,会的。”
小念从铁盒子里拿出一张糖纸,举起来,对着路灯。糖纸透出橙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缺了一颗牙的笑——她的新牙已经长齐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和猴子一模一样。
“妈妈,我要好好存着。等我长大了,真的做一条裙子。”
“好。”何念擦了擦眼泪,“妈妈帮你做。”
那天晚上,小念把铁盒子放在枕头旁边,和那个布娃娃并排躺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台灯,又看了一遍那些糖纸。她拿起一张,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贴在胸口。
“爸爸,晚安。”她轻声说。
风吹过窗外,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小念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赵小北去城隍庙送件的时候,在井沿上放了一张纸条:“猴子叔叔,糖纸收到了。小念说要做裙子。”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橘子味的裙子,一定很好看。”
风从井底涌上来,暖暖的,带着橘子味。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笑。赵小北蹲在那里,也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跨上电动车。新的一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