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往来的人多啊,又是我朝文运最盛之地。”
赤帝是犹豫的,不然也不会多此一问。
“圣君欲在帝陵设下三千凤翎卫并九千兵傀,帝陵将有若金汤之固,建木若能成功栽于国朝,则将是大玄镇国之圣物,此等珍贵神妙之物,自当放于不拔之基中。”
赤帝:“待我葬入帝陵后,寻常人便不能随便去帝陵了呀。”
“凡事总要有取舍。”国师声音冷淡。
赤帝笑了笑,也道:“也是,凡事总要有取舍。”
帝陵既然固若金汤,乃不拔之基,又何惧几些宵小,便开放给百姓祭拜又如何。
她从来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啊。
国师瞧着赤帝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冷肃的眉眼间划过一丝疑虑。
她总觉得,圣君虽已属意择帝陵做了建木安植之地,但圣君口中的取舍,跟她说的取舍,貌似不是一个意思。
赤帝:“如今幼年建木既已寻到,依济儿之见,若要寻古蜀遗迹,还需建祭天台以卜问其方位吗?”
古蜀遗迹在大玄疆域东南之处,这已是国师出巡多回,以玄明天眼观大玄各州灵韵走势,又几经测算验证得出的结论。
只是大玄疆域何其广袤,单单只知晓遗迹在国之东南,依据这个消息去寻遗迹入口,尚且远远不够。
建造祭天台耗资靡费,如今赤帝要大兴器作,天锻府的千峰炉就此将日夜不休,匠人天工们就此要旦暮从事,旁的,自然最好是能省则省。
“难。”
国师又开了玄明天眼,准备再看一次那已成为魂种的幼年建木。
这棵新建木,和古蜀遗迹中的老建木遗骸,当会有一样玄妙的波动,这种玄妙能被似赤帝这样的大乘圆满修士冥冥中感应到,落在玄明天眼之中,就能被看见以灵韵勾连的丝线。
当这种联系很弱时,灵韵丝就会细如牛毫,时断时续。
当这种联系很强时,灵韵丝就能指引她找到联系的另一端。
祭天台是能放大这种感应和联系的存在。
三重眼瞳流转在国师眸中,外界的声音渐渐淡去,那字字清晰的讲学之声逐渐沦为模糊的杂音。
一棵小树再度出现在她眼中。
国师轻咦了一声。
只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树顶却是多长出了一根弯曲的枝条,枝条上开出了一朵黑色小花。
“这棵幼年建木居然……还在成长?”
一直面色淡漠、沉肃内敛的国师,此时也不由得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哦?”赤帝也咦了一声。
国师原本并未打算在此久留,只是奉圣君之命,前来查探此人和建木的联系。
如今出了此等变故,竟是立在原地,驻足观望,一站就从天光赫赫站到了暮色暝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