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注射器。”苏毅把铜管的一头磨尖,“壳壁和胎体之间有液体。我先把液体抽出来化验。不碰壳,不碰胎体,不碰锚点。”
他拎着那个破烂注射器走到卵前面。
右臂光环开到最低档,锁定壳壁上一个锚点密度最低的区域。六边形纹路的交汇处,有一小块不到两平方厘米的“空白区”,没有任何锚点。
苏毅把磨尖的铜管对准空白区,施加压力。
卵壳比预想的硬。铜管尖端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找准角度。苏毅加大力道,手腕稳得像夹在台钳里。
“咔。”
极小的声音。铜管穿透壳壁,没入约一厘米。
苏毅按下电磁阀的开关。负压启动,液体被抽入铜管。
液体颜色出乎意料。不是透明的,也不是生物常见的黄绿色,是一种淡银色,黏稠度介于水和蜂蜜之间。
抽了大概五毫升,苏毅拔出铜管。壳壁上那个针眼大小的孔洞在三秒内自愈,六边形纹路重新闭合。
苏毅把银色液体滴了两滴在载玻片上,右臂光环全功率扫描。
数据回来了。
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不是营养液。也不是羊水之类的胎儿保护介质。
这玩意儿是信息存储载体。
每一滴液体里都悬浮着数以亿计的纳米级晶格颗粒,每个颗粒的表面刻着极其微小的编码。编码的格式跟卵壳上的六边形锚点完全一致。
整颗卵的壳壁和胎体之间,灌满了大约两升这种液体。
两升。亿级密度的纳米颗粒。每个颗粒表面都是编码。
这个信息总量大得离谱。
苏毅把载玻片放下,坐到椅子上,十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它不是卵。”
林薇还没走,听到这话眉头动了。
“不是卵是什么?”
“是硬盘。”苏毅指了指那颗淡金色的球体,“里面那个形状的东西,是读取器。液体是数据。壳是外壳。”
“存的什么数据?”
“不知道。编码加密了,等级比八岐大蛇的鳞片底层协议高两个量级。我刚才扫的那两滴,只解析出不到千分之一的碎片。”
苏毅把解析出来的碎片调出来看了看。
都是数字。成串的、没有明显规律的数字序列。单看毫无意义。但苏毅在地下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编码格式通常对应的是蓝图。
某种东西的制造蓝图。
“天照把一份加密蓝图塞在蛇肚子里,用蛇当保险箱,再用孩子的外形当诱饵,引我去碰锚点。”苏毅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我碰了锚点,锚点激活,读取器启动,数据解压,然后那个就不是孩子了,它会变成蓝图里记载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八成是个武器。或者别的什么不友好的玩意儿。”苏毅耸了耸肩,“在我手里组装完成,用我的法则编程技术当启动钥匙,然后反过来咬我。挺巧妙的设计。”
他站起来,走到卵面前,弯腰凑近壳壁,用肉眼看那些六边形纹路。
“但这个设计有个漏洞。”
苏毅的嘴角歪了。
“她假设我只会碰锚点。她没考虑过,我会跳过锚点,直接把数据偷出来。”
他走回操作台,把那两滴银色液体小心封存,然后又拿起了土制注射器。
“苏工,你要把里面的液体全部抽出来?”
“对。”苏毅开始给注射器换更粗的铜管,“把数据和读取器分开。数据我拿走,慢慢解密。读取器没有数据可读,就是个空壳子。”
“那个怎么办?”
苏毅头也没回。
“没有数据灌注,它孵不出来。就让它在壳里继续睡。等我把数据解完了,确认没有恶意程序,再决定要不要叫醒它。”
他换好铜管,走向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