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基地的天,前所未有的蓝。
万里无云,像一块刚出厂的玻璃,干净得不真实。
韩铸靠在麟二号的腿边,嘴里叼着根草,晒着太阳。他旁边,齐锐在用一块软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寂静”的晶体外壳,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苏工把那什么‘神格’蓝图破解完了,能不能给咱们也整一个?”韩铸含糊不清地问,“到时候我也弄个‘神’当当,就叫二郎神,带条哮天犬,多威风。”
齐锐没理他,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擦。
高博在不远处做着模拟驾驶训练,林薇和周鹤则在对麟系列机甲的活体装甲进行数据采样。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点心慌。
忽然,齐锐擦拭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韩铸也把嘴里的草吐了,站起身,眯着眼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感觉骗不了人。
一种莫名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抑感,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的流动变慢了,阳光的温度好像也降了几度。
“嗡……”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最高等级的红色警报。
不是来自雷达,不是来自卫星。
是基地外围布置的、由苏毅亲手改造过的空间扰动探测器,发出的警报。
有东西,以一种非物理的方式,直接“跳”进了龙国的领空。
就在警报响起的第三秒。
基地正上方的天空,那块万里无云的蓝色玻璃,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乌云蔽日。
是光线本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了。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云凭空生成,在千米高空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电闪雷鸣,紫青色的闪电像狂乱的蛇群,撕裂天幕。
狂风呼啸而至,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战斗岗位!”赵建军的怒吼声通过基地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五台麟系列机甲的驾驶员,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已经冲向了各自的机体。
但已经晚了。
一道人影,从那雷电漩涡的中心,缓缓降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飞行器,就那么脚踩虚空,一步一步,从风暴中走出。
那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身上穿着一套样式古朴的武士铠,手腕和脚踝上缠绕着由雷电构成的锁链。他的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太刀,刀鞘是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比风暴本身更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停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基地。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
“凡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像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吾名,须佐之男。”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托起一团跳动的雷球。
“我的姐姐,天照,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浪费了它。”
“现在,跪下。”
“向奥林匹斯献上你们的忠诚,交出那个叫苏毅的工匠,我可以做主,让这片土地,少流一点血。”
基地的防御炮塔已经全部升起,数百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半空中的男人。但没有一个士兵敢按下发射按钮。
所有人都被那股神明般的气场所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建-军站在指挥塔上,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眼前这个,比八岐大蛇更难对付。
大蛇是兽,是天灾。
而这个,是带着明确目的和意志的,纯粹的暴力。
就在基地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那股神威压得喘不过气时。
一号车间的卷闸门,“嘎啦嘎啦”地升了起来。
苏毅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