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玻色凝聚态诱导晶体,每一块都需要被精确地切割成特定的几何形状,然后以一种极其精密的角度,安装在圆柱体的内壁上。
这三块晶体的作用,是产生一种特殊的“相变场”。当电流通过晶体时,晶体会释放出一种频率极低的、人耳听不到的震荡波。这种波不是声波,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分子动能的“减速场”。
打个比方:水分子在液态时,像一群疯狂蹦迪的人。相变场的作用,就是瞬间把音乐关掉,把灯打开,让所有人立刻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
分子不动了,水就冻了。
但问题在于,三块晶体产生的场效应范围有限。单独使用,最多能冻住一个游泳池大小的水体。
要冻住一道横跨数千公里的海啸,需要一个“放大器”。
这就是负熵矩阵芯片组的作用。
苏毅打开那两个哑光黑色的金属盒子。里面各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芯片表面的银色线路在灯光下闪烁,密度高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单独的线条。
“这东西,”苏毅对凑过来看热闹的韩铸说,“相当于一台能同时处理十的二十次方个浮点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啥意思?”
“意思是,全世界所有的超级计算机加在一起,算力还不到它的零头。”
韩铸吹了声口哨。
苏毅把两块芯片分别安装在圆柱体的顶部和底部。顶部那块负责计算和维持相变场的参数,底部那块负责实时监控和纠错。
两块芯片之间,用超导线缆连接,形成一个闭合的计算回路。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将三块晶体和两块芯片,通过一套复杂的能量回路,整合成一个统一的系统。
这一步,机器做不了。
苏毅的右臂光环亮起。
微观干涉。
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触手”,深入圆柱体内部,在晶体和芯片之间,一根一根地“编织”超导纳米线。
每一根线的直径不到一微米,但它们承载的能量密度,足以点亮一座城市。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苏毅的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沈擎岳的团队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通过监控设备看到圆柱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数以亿计的纳米级超导线,像一张不断生长的蛛网,将三块晶体和两块芯片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三个小时过去了。
苏毅收回精神力,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核心部分,搞定。”
他走到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
“接下来是散热系统。”
五桶量子纠缠散热凝胶被搬到圆柱体旁边。苏毅用一根管子,将凝胶注入圆柱体外壁和内壁之间的夹层空间。
“这东西的原理,”苏毅一边注入凝胶一边对沈擎岳解释,“是量子纠缠。凝胶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和另一端的散热片上的对应分子形成纠缠态。这边吸收热量,那边瞬间释放。不需要传导时间,不需要介质。”
“另一端在哪?”沈擎岳问。
“还没造。”苏毅头也不回,“等主体完工,我再做散热端。散热端要挂在平流层,用无人机送上去。”
沈擎岳默默记下。
凝胶注入完毕后,苏毅开始处理设备的“发射端”。
圆柱体的顶部,需要安装一个碟形天线。这个天线不是用来接收信号的,是用来“广播”相变场的。
相变场从三块晶体产生后,会被负熵矩阵芯片放大数亿倍,然后通过这个碟形天线,以一种类似雷达波的方式,向指定方向发射出去。
碟形天线的直径是六米。苏毅用基地库存的铝合金板材,现场切割、焊接、打磨。
这活儿不需要精神力,纯粹是体力活。
韩铸和高博被苏毅拉来当苦力,两个人抬着沉重的铝板,在苏毅的指挥下焊接、固定。
“苏工,我堂堂一个机甲驾驶员,你让我干焊工的活?”韩铸一边扶着板材一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