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宁儿疑惑看向帛书,封面上写着清平调三个字。她随即展开,上面是袁耀的亲自手笔:“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胡宁儿初读只觉得格式与现在的歌赋完全不同,但仔细读起来却脸上越来越红。她本就醉心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如此美的诗句,怎能不令她悠然陶醉。想起诗中描写美人,又是心爱之人送给她的礼物,胡宁儿顿时整个人都融化了。
趁着胡宁儿陶醉其中,袁耀急忙转身就走。抄了诗仙最肉麻的词,忽悠胡宁儿肯定是够了,现在重要的是赶紧脱身。
白翠微诧异的看着落荒而逃的袁耀,又看向呆在原地眼神迷离的胡宁儿,一时间竟然猜不到袁耀又给宁儿使了什么法术.....。
号角声响起,袁耀上了马,又对白翠微叮嘱了几句两个孩子的学业,便立刻出发。马队过后,云岫乘坐一辆毫无纹饰的青幔双轮小车,由两匹寻常白马拉着,悄然跟在袁耀马后。队伍中还有数辆装载文书、必备物资的大车,再无其他冗余。
紧接着便是队列齐整的龙骧卫,指挥使袁真一身银甲指挥着队伍向前。而临时抽调的五千朱雀营将士已经在离城十里处列阵等待。
马蹄踏碎水洼,车轮碾过泥泞,这支沉默的队伍离开了寿春。
城头值哨的士卒持戟肃立,默默行礼。不少闻讯冒雨赶来的百姓,挤在道路远处的屋檐下、土坡上,望着那玄氅黑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雾迷蒙的官道尽头,目光中有敬畏,更有期盼。
白翠微却笑着走到胡宁儿身边,趁胡宁儿不注意一把将她手中的帛书抢了过来。
“翠微姐,小心,别弄坏了......”胡宁儿花容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我倒要看看夫君又弄了什么东西,把你迷得失魂落魄!”白翠微一边笑一边展开帛书观看。
足足半晌后,白翠微才叹了口气将帛书递还给了胡宁儿。
“回来定然要他给我也写一个!”白翠微喃喃自语。
袁耀的队伍并未径直南下金陵,反而折向西南,进入了昔日夏侯渊铁蹄蹂躏、伤痕至今未愈的九江郡腹地。连日阴雨,道路越发难行,但沿途所见,却让队伍中的气氛愈发沉凝。被洪水冲刷过的田地一片狼藉,偶尔可见倒塌的屋舍,面带菜色的百姓在泥泞中艰难地收拾着残破的家园。
几日后,当“青石堡”三个字从向导口中低哑吐出时,整个队伍的气氛更加低沉。
残垣断壁处,五军卫副指挥使兼第五营营官雷绪,还有他的儿子如今的第三营营官雷术,率领三千将士正整齐的列队等候着。不远处的田野里、山岗上、甚至河滩周边到处都是聚集而来的百姓,足有数万之众。
这些便是周围屯堡的屯民,他们听闻今日淮南侯要来亲自为他们主持公道,便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