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城，总务部。
李棋岳放下通讯机，脸上挂着笑。
“好东西，”他对坐在对面的张修远说。
张修远点头：“第一批一百个已经发下去了，前线各守将、各军团指挥官优先。第二批两百个预计十天后出货，覆盖所有百人以上的驻防据点。”
“传送阵的修建进度呢？”
“这个得看那边的符文师进度，离得太远了，空间节点不好找啊。”
“那就先靠通讯机撑着。”李棋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天气系统面板上的势力地图上。
地图上标注了人族目前掌控的所有区域，已经成功向北扩张了一大步。
东域则已经完全从绿色变为灰色，天人族只占据了其中一小部分。
李棋岳的手指在北域与西域那片空白上敲了两下。“杨展宏的奉神会在北面和西面分别派了人出去，已经快三个月了，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
张修远沉默了一会儿：“奉神会外派的成员出发前就知道这是单程任务。”
“单程任务也该有个回音了。”
“也许已经全军覆没了。”
李棋岳摇头：“也许。但我宁愿再等等。”
他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北域那片空白，然后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核心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运转。
和平的样子，繁忙的样子。
李棋岳在窗前站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和当前话题毫无关系的话：“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张修远没有回答。
……
镇骨城驻防的第四十七天。
黄昏的太阳挂在西面荒原的尽头，把整座城墙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陈平刚从北面了望塔巡视完毕下来，正准备回帅帐吃晚饭，就被城门口的骚动拦住了。
“报告将军，北方巡逻队发现一个人，已经带了回来。”
“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从北面荒原走过来的。”
那是一个男人，年纪看不出来，因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新的摞旧的，旧的叠更旧的。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骨折后没有复位就这么硬撑着的。
他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头发乱成一团粘在额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左眼几乎肿成了一条缝，但他的右眼是睁着的，麻木，但是却又烧着一股陈平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那是绝境中的求生意志。
男人现在几乎是被巡逻队抬着回来的，但是显然神志已经不太清楚。
“开北门，”陈平下令，“我去看看。”
陈平走到他身前时，男人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恢复了些许神志。
“这是哪里？”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嗓子里带着血腥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铁片在互相摩擦。
“镇骨城。”
男人愣了一下。
那只亮着的眼睛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灭了。不是熄灭，是被一种巨大的绝望浇灭的。
他抓住陈平的胳膊。
“镇骨城在哪？这里不是联邦？”
“这里是联邦的镇骨城，刚建的，传送阵还没修过来。”
“传送阵没通……为什么……没通，”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大口呕血，嘴里涌出的黑色液体里夹杂着让人不忍细看的东西。
“核心城……情报……送回去……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