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可能空手而归,甚至可能……尸骨无存。
这句话谁也没有说出口,但它就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隨时会落下的刀。
李安终於转过身来,走到孙锁根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孙,这一趟我必须去。找林栋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確实需要去江降温蜗牛的棲息地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务实:“林栋铭他们这次出去,本来是要把江降温蜗牛的尸体运回来做保温砖的。
现在人失踪了,保温砖作坊那边也断了原料。大厦的保温工程不能再拖下去,九十天的迷雾期才刚开始,我们得为后面做准备。”
孙锁根沉默良久,最终也只能嘆息一声。他知道,当李安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著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能做的,只有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站著三个女人,施芸、王囡囡、张雨。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施芸的眼眶微微泛红,王囡囡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张雨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李安停下脚步,与她们对视了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想安慰她们,想告诉她们自己一定会回来。但最终,他只是沉默著从她们身边走过,步伐坚定地迈向大厦出口。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事必须做。
道理谁都懂,但李安知道自己走出去的理由远不止表面这些。
作为大厦里实力最强的人,他肩负著別人无法承担的责任。这个小小的避难所想要在迷雾中生存下去,就不能永远龟缩在安全区內。
八米安全区里確实能种些蔬菜,蚁巢结晶也能提供一些肉食,但这些东西能支撑他们熬过九十天的迷雾挑战吗
李安心里清楚,不能。
尤其是在失去林栋铭这样一个顶级战力之后,大厦的防御力量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如果连他都选择躲在安全区里苟且偷安,那么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等待所有人的就只有死亡。
但他更清楚,促使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理由。
林栋铭是他最信任的战友,是无数次並肩作战的兄弟。他无法接受林栋铭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迷雾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不仅仅是因为感性,更是因为理性:如果林栋铭真的遭遇了不测,那么他必须知道敌人是谁;如果林栋铭还活著,那么他必须把他带回来。
迷雾翻涌著,將李安的背影一点点吞没。
大厦里的人们站在门口,目送著那个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穿过走廊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送別。
施芸终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王囡囡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却也在眼眶里打转。张雨站在最前面,死死盯著李安消失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而在办公室里,孙锁根重新坐回椅子上,望著窗外的迷雾,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厦里的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李安带回消息,等待奇蹟发生,或者等待另一个漫长的十二天过去。
迷雾无声地翻涌著,將一切可能都包裹在它那不可预知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