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蹲下身,將那片零食包装拾起,指尖微微用力。
包装袋上还残留著一丝未曾散尽的油脂气息,边缘的锯齿撕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匆忙扯开的。
他翻过包装,背面印著的生產日期虽已模糊,但依稀可辨。
那是大厦尚在正常世界时的日期。这至少说明,林栋铭他们的確曾在此处停留。
他起身环顾废墟,目光一寸寸扫过碎石与混凝土块之间的缝隙。
很快,他又发现了第二片、第三片包装,散落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周围。空地中央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朝著迷雾深处蜿蜒而去。
李安蹲下细看,车辙边缘的泥土尚未完全乾透,翻起的碎石表面还带著些许潮湿的暗色,这队人离开,最多不超过半日。
李安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他几乎就要赶上他们了。
若是再早几个时辰穿越到这处维度,或许便能与他们在废墟中匯合。可偏偏,就是这一步之差。
他重新站直身体,望向车辙延伸的方向。迷雾在那里翻涌得愈发浓烈,像一堵缓缓移动的灰白色高墙。
林栋铭他们选择主动进入迷雾,说明废墟中的食物储备已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这一点,从散落的包装袋数量也能窥见一二:
包装不多,且多是轻便易携的小分量零食,显然是在精打细算地消耗最后的存粮。
李安默默估算了一下。以林栋铭的性格,若非逼不得已,绝不会贸然带领眾人离开相对安全的废墟。
他们此刻必定食物紧缺、心中惶恐,在迷雾中行进的步伐不会太快,也走不了太远。
而他眼lt;icss=“inin-unie087“gt;lt;/igt;lt;icss=“inin-unie086“gt;lt;/igt;力充沛,又有天赋珠在身,对迷雾中各种诡异现象的適应能力远胜从前。只要方向不错,追上他们应当只是时间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包装袋收进口袋,算是留作標记。隨即迈开步子,沿著车辙印向迷雾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空旷的废墟。
碎石沉默地堆叠著,混凝土块上残留著钢筋的断茬,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枯指。这里曾经短暂地成为过一群人的避难所,而今又重归寂静。
李安收回目光,不再迟疑,加快脚步消失在迷雾之中。
而在迷雾的另一端,越野车正缓慢前行。车灯勉强劈开前方数米的浓雾,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栋铭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按著地图,另一只手攥著对讲机,目光在挡风玻璃外那片混沌的世界与手中地图之间来回游移。
车內的气氛沉闷而压抑,没有人说话。后排的安全组成员蜷缩在座位上,偶尔有人低声咳嗽一声,隨即又归於沉默。
林栋铭知道,他们每前进一步,距离废墟就更远一分,距离那条或许能与李安交匯的节点也就更远一分。但他不能停。
最初驶入迷雾时,周遭的景致虽显怪异,却並未遭遇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可不知从何时起,车內开始瀰漫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倦意。
安全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打起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起初,眾人並未察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