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命妇们交头接耳,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戏谑,目光中有戏谑,有同情,更有幸灾乐祸。“当初太子殿下在金銮殿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三个月,就带着新欢旧爱同赴宫宴了?太子妃也太委屈了!”
“我看是林贵妃在背后撑腰,不然一个小小的侍妾,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太子妃还能坐得住?换做是我,早就恼了!”
议论声钻入耳膜,肖怀湛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握着王子卿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发白。他心底怒火滔天:柳依依竟敢擅自闯宴,难道是母妃瞒着他私发请柬,这是打卿卿的脸,打太子的脸!
王子卿却似浑然不觉,指尖轻轻回握他的手,安抚着他的怒意,面上依旧笑着,与身旁二皇子妃苏氏闲谈:“嫂嫂近来气色甚好,想来府中诸事顺遂。”目光不经意扫过苏氏的手腕,心底微动。
苏氏苦笑摇头,眼底满是落寞:“哪有什么顺遂,嫁入王府三年,无所出,王爷心中有气,我也自觉愧对列祖列宗。”
王子卿握住她的手,指尖不经意搭上她的脉搏,指腹轻轻摩挲——指尖触感滑利,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分明是喜脉之象。她心中一动,再细细诊脉,脉象平稳有力,孕气已足两月有余。她眼底闪过惊喜,凑至苏氏耳边,声细如蚊:“嫂嫂,恭喜你,已有两月身孕了。”
苏氏身子猛地一僵,满眼不敢置信,怔怔望着王子卿,嘴唇颤动,激动得发不出声音。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捂嘴良久,才压下狂喜,颤抖着握住她的手:“真……真的吗?太子妃,你可莫哄我。”
“嫂嫂放心,我虽医术不精,断脉却从无差错。”王子卿温声点头,心底为她欢喜。苏氏泪水终是滑落,忙以锦帕拭去,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就在此时,肖怀湛的声音带着冰碴般的寒意,炸响在殿中:“柳家女!好家教!可知今日是何场合?无孤传唤,竟敢擅自尾随至此?给孤滚出去!”
紫宸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钉在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身子一颤,连忙起身上前,“噗通”一声跪地,面色惨白如纸,泪水顷刻涌出,一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道:“启禀殿下,是皇后娘娘赐下请帖,臣妾……臣妾才敢前来赴宴的!”
话音刚落,高台上林贵妃立刻笑着打圆场:“太子殿下息怒,柳氏近日悉心照料殿下,功不可没,是本宫求了皇后娘娘,才为她讨了请柬。”
她话音未落,殿外太监尖细通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瞬间起身,王公大臣、家眷命妇齐齐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帝肖以安与皇后并肩而入,登临高台龙椅凤座。
“众卿平身。”皇帝声线威严。
众人起身落座,皇帝这才注意到,殿中显眼处,柳依依正跪地垂泪,面色苍白。皇帝眼底瞬间划过怒意:除夕国宴,品级森严,一个连侧妃都算不上的低等侍妾,竟跪在如此显眼之处,简直是打皇家的脸!
皇后却似浑然不觉,温声对柳依依道:“柳侍妾,怎跪在此处?速回太子身侧落座。”
柳依依连忙谢恩,撑地起身,依旧弱柳扶风,走回太子席位后方坐下。肖怀湛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再次呵斥她滚回东宫,手腕却被王子卿紧紧按住。她指尖微凉,带着沉稳的力量,肖怀湛侧头望她,见她轻轻摇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笑意,眼底藏着“顾全大局”的示意,仿佛全然不在意柳依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