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怀湛的手死死攥着衣襟,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昨夜出门前,还站在凝晖院的暖阁里,笑着揉了揉卿卿的发顶,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小腹,温声跟她说:“卿卿乖,我去去就回,半个时辰就把事情了结干净,回来陪你,等明天,就带你和孩子去看满城的花灯,给你买城南那家最有名的发簪。”
他记得她当时笑着点头,眼底盛着温柔的光,叮嘱他早去早回,别着凉。
他甚至都想好了,回来要亲手给她包她最爱吃的豆沙馅元宵,要避开她不喜欢的桂花馅,要陪着她过节,要摸着她的肚子,跟未出世的孩子说说话,要守着他的妻,他的孩儿,安安稳稳过这个元宵佳节。
可现在呢?
他做了什么?
他在他的卿卿怀着身孕,满心欢喜等着他回家的时候,在别的女人的院子里,和他最厌恶的女人,荒唐了一整夜。
他亲手毁了自己许下的所有承诺,亲手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卿卿的心口。他曾发誓要护她一生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流言蜚语,可如今,让她沦为全天下笑柄,让她尝尽心碎之痛的人,正是他自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肖怀湛的喉咙里破膛而出,里面裹着滔天的恨意、无边的悔恨,还有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五脏六腑。
没有心蛊发作时那种啃噬般的心悸,却有比那疼上千倍万倍的撕心裂肺,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只觉得喉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了上来,下一瞬,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狠狠溅在了雪白的寝衣上,红得刺目,像极了他亲手摔碎的誓言。
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肖怀湛的身子摇摇欲坠,直直地往前栽去。
“殿下!”
守在门外的侍卫与暗卫,听到里面的怒吼与动静,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破门而入。入目便是太子殿下口吐鲜血、往前栽倒的模样,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蜂拥而上,堪堪接住了他软倒的身子。
入手一片冰凉,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前襟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快!快传太医!!”
“快!送殿下回凝晖院!快!!”
原本死寂的东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沿途的内侍宫女见此阵仗,无不吓得垂首噤声,死死贴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清楚,这东宫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三春跟在人群后面,临走前,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向床榻上被惊醒的柳依依。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带着滔天的怒意下令:“来人!将这沉思院给我死死看管起来!门窗封死,不许柳氏女踏出这院子一步,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等殿下醒后,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