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鸿沟,是他亲手一铲一铲挖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把这道鸿沟填平,还能不能找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卿卿,还能不能弥补他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
与凝晖院的死寂、心碎、悔恨截然不同的,是被重兵层层把守的沉思院。
院门口守着四个带刀的侍卫,刀鞘出鞘,眼神冷厉,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里面的人出来。屋里的侍女们,早就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可正主柳依依,却丝毫没有被软禁的慌乱与恐惧,反而慢悠悠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贴身侍女伺候着梳洗打扮,神情闲适得很。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间带着昨夜欢好后的媚色,脖颈、锁骨、肩头,全是藏不住的红痕。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指尖划过之处,带着滚烫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又怨毒的笑。
成了。
她筹谋了这么久,赌上了自己的名节,赌上了整个柳家的前程,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终于成了。
她想起肖怀湛清晨醒来时,那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样子,想起他捂着心口吐血昏迷的模样,想起王子卿此刻在凝晖院里,心碎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的快意,就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畅快。
凭什么?
凭什么王子卿就能轻轻松松得到太子的独宠,就能稳坐太子妃的位置,就能怀着他的孩子,被全天下的人羡慕称颂?凭什么她柳依依,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哪一点比不上王子卿,却要被肖怀湛弃如敝履,被圈在这个偏僻的小院里,连见他一面都难?
现在好了。
他肖怀湛再厌恶她,再恨她,不还是和她独处了一夜?不还是和她赤身裸体睡在了一起?王子卿再受宠,再高贵,不还是被自己的夫君背叛了?在她怀着孕、满心欢喜等着夫君回来过元宵的时候,她的夫君,正躺在别的女人怀里,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光是想到王子卿一夜未眠、以泪洗面、心碎成渣的样子,柳依依就觉得浑身舒畅。积压了许久的嫉妒和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幸灾乐祸的快感,让她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得意。
旁边的侍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姑娘,殿下发了这么大的火,把咱们院子死死看管起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万一殿下醒了,怪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