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几人纷纷点头,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四散开来,各司其职去了。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王子卿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外,正月十五元宵节,圆月皎洁,月华如练,透过雕花窗棂,洒了进来,落在地上,似一片碎银。可那皎洁的月光,却半点也照不进她的眼底,她的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寒意,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人前,她是冷硬果决、运筹帷幄的太子妃,是执掌东宫、杀伐决断的主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到今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支撑着她站在这里,冷静地安排一切,问责众人,布局查案的,不是什么权势,不是什么怨恨,是她腹中的孩子还有肩上的责任。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收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是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是她现在,唯一的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她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怨怼,可以彻夜难眠,可她绝不能垮掉。
她是母亲,她要护好她的孩子,护好她在意的人,查清这背后所有的阴私算计,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肖怀湛给不了她的交代,护不住的安稳,守不住的承诺,她就自己来拿,自己来守,自己来讨回来。
这背后的阴私算计,不管是柳依依,还是她背后的人,不管是蛊术,还是什么更阴毒的东西,她都会一点一点,全都挖出来,连根拔起。
欠了她的,伤了她的,算计了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窗外的风,再次吹过院中的海棠枝,枝叶簌簌作响,像暗夜里的私语。王子卿眼底的悲凉与破碎,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寒冰的冷冽,与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场局,既然肖怀湛守不住,破不了,那就由她,执寒刃,破迷局,亲手掀了这背后的天。
二月十五的京城,上元节的灯火余温早已被料峭春寒冲得一干二净。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皇城飞檐,细碎的雪沫子被穿堂风卷着,顺着东宫凝晖院的檐角往下灌,拍得糊着厚棉纸的窗棂微微发颤,在青砖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又被风卷得无影无踪。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鎏金鹤首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无声无息,连半分烟气都无,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炭壁,将满室紫檀器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却偏偏烘不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肃。王子卿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软榻上,银紫色织暗纹的锦裙铺散开,裙角绣着的缠枝莲暗纹,还是肖怀湛早前特意让尚衣局为她孕身定制的,此刻落在眼里,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锦裙衬得她本就如玉的面庞愈发清寒,半点孕中妇人的温软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