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卿端坐于坐榻之上,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眉眼从容——她查真相、昭冤屈,本就是为朝堂安稳、忠良不冤,这份谢意,她当之无愧。
龙椅之上,肖以安神色渐正,沉声再问:“袁爱卿,袁世子状告你通敌叛国,并有亲笔书信为证,此事,你作何解释?”
袁清穆闻言,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眼底泛起悲愤与委屈,抱拳朗声回道:“启禀陛下!袁世子仅凭一纸伪造书信,便状告末将通敌叛国,实乃彻头彻尾的诬告!末将愿当堂亲笔书写,与所谓证据比对笔迹,自证清白!再者,恳请陛下恩准,让末将看上一眼那封通敌书信,即便只阅数行,末将也能找出其中破绽!”
早在袁清穆踏入大殿之时,袁承宇便瘫坐在地,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至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分开脱之法。此刻听闻袁清穆要查看书信,他当即脸色大变,刚要挣扎着起身出声阻拦,却见龙椅之上的肖以安,已然挥了挥手。
御前总管赵全立刻上前,从御案上拿起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快步走到袁清穆面前,将书信递了过去。
袁承宇看着这一幕,瞬间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心知自己满盘皆输,再无翻盘可能。
袁清穆接过书信,仅轻轻翻开一角,匆匆扫过数行,便随即合上,将书信交还赵全,转头看向陛下,抱拳沉声说道:“启禀陛下!其一,末将愿当堂书写笔迹,交由百官与御史共同核验,此书信绝非出自末将之手;其二,末将常年驻守边关,军中所用之墨,乃是当年末将于江南救下的一位商人,特意专供,与京城所用之墨,截然不同!”
“此墨相较于普通墨汁,色泽更深,墨迹留存更久;相较于京城权贵所用的香墨,末将的军墨,仅含纯粹墨香,不添花香香料,且油脂更重,书写之后力透纸背、墨迹厚重。而袁世子呈上的书信,所用乃是京城最寻常的普通墨汁,笔迹、墨色皆与末将所用之墨天差地别,绝非末将所写!”
“末将在边关的将军府,虽已被乱军焚毁,但当年专供墨汁的江南商人,手中留有详细底账,且末将历年寄回宫中的奏折、书信,皆有存档,恳请陛下派人查验,真相自会大白!”
肖以安神色沉稳,当即沉声吩咐:“左都御史何在?即刻按照袁大将军所言,核查笔迹、墨料与商人底账,务必严查到底,不得有误!”
正二品左都御史立刻整理衣袍,躬身出列,高声领命:“微臣遵命!即刻查办!”说罢,便躬身退下大殿,立刻着手核查。
待左都御史退下,肖以安再度看向袁清穆,语气沉重问道:“袁爱卿,当初边关一役,城破人亡,你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细细道来。”
这一问,瞬间戳中袁清穆心底的血泪。
这个铁血沙场、九死一生的八尺男儿,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脸颊。他抬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泪水逼回,扶着座椅扶手,缓缓再次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之上的肖以安,泣声抱拳,字字泣血、句句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