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王砚一身藏青常服,踏着渐浓的夜色回府。管事刚迎上来要回话,便见一名侍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大人,府中暂住的两位公子说有要事求见。”
王砚眉峰微挑,略一思忖,道:“不去正厅了,直接去他们院里。”
穿过几重回廊,晚风带着草木清气拂过面颊,王砚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同寻常的预感。到了院门口,侍卫刚要通报,屋内已传来一道略显沙哑却自带威仪的声音:“请王大人进来吧。”
推门而入,烛火摇曳,映得屋内人影晃动。三皇子林肃坐在椅上,脸色仍带几分病容,见王砚进来,他示意左右侍从:“你们都退下,守在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侍从们应声退去,院门关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林肃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其上雕刻的流云纹环绕着一个“肃”字,正是皇家亲赐的信物。
王砚接过玉佩,指尖触及冰凉玉面,待看清那纹样与字迹,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噗通”一声便要跪地行礼,林肃早有准备,堪堪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沉声道:“王大人不必多礼。”
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肖彻,“身边这位是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肖彻。我们此次是暗中查案,身份未曾对外透露,还望王大人保密。此处恐非久谈之地,能否寻个更安静的所在?”
王砚这才稳住心神,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他抬手擦去,定了定神:“殿下放心,随我来。”
三人脚步匆匆,穿过花园,直奔王砚的书房。途中王砚低声吩咐心腹:“备好茶水送到书房,另外,加派两队人手守在书房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按家法处置。”
进了书房,王砚反手掩上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他请二人落座,刚要说话,肖彻已起身,对着王砚深深一揖:“多谢王大人一家的救命之恩与收留之义。先前未能亮明身份,实属无奈——我们身边出了内鬼,怕牵连贵府,引来无妄之灾。”
他语气诚恳,眼中带着一丝愧色:“朝廷暗中查到有铁矿被私采,却未收到任何上报,我与殿下受命前来查探,不想消息泄露,遭到追杀,幸得贵府公子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份恩情,肖某与殿下铭记在心,必有后报。”
林肃也随之起身,微微躬身:“王大人费心了。”
“不妥,不妥!”王砚连忙上前扶住二人,“殿下与肖公子折煞下官了,此乃分内之事。”
待三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茶水退下,林肃才敛起神色,沉声道:“随我前来的暗卫已尽数战死,留在都城的人手还在收集证据、监察动向。可我们遭围剿至今已有半月,却连一个接应的暗卫都没等来,恐怕事态比想象中更严重,处处透着诡异。”
他眉头紧锁,带着一丝疲惫与焦虑:“我二人伤势未愈,留在此处,迟早会给王家招来祸端。昨日本想托贵府公子送信去都城兴王府,可这两日思来想去,总觉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单靠兴王府,怕是难以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