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动弹,指尖的烟往下落了些。
听见一声轻笑,随后才是男人的声音:“陆大小姐,有什么不满意吗?”
“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已经拍到手了吗?”
监视器里显示的清清楚楚,最后拍下展品的号码,是出自她所在的包间。
陆知宜没有反驳这个问题,盯着那道背影,虽然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和肩膀,却叫她觉得几分隐约的熟悉。
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从这里离开。
“我想知道,把这件展品拿来拍卖的,是谁。”
话说完,那人把指尖的烟掐灭,弯腰摁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泯灭的那点猩红,就这样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道为什么,陆知宜觉得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比刚刚更暗了一些。
“陆大小姐难道不知道,根据协议,主办方可以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吗?”
展品被放置在拍卖会的时候,卖家就已经跟主办方牵过协议,遵守保密规则。
如无必要,任何人想知道卖家身份,都是有权利拒绝的。
“但我现在,想知道。”陆知宜皱眉。
根据拍卖会的相关成交协议,的确,主办方有权利拒绝买家知道卖家的信息。
但她现在不是在跟对方商量,只是在问一个结果。
如果对方一定要这么拒绝她的话,她就只能动用点儿权利了。
就在陆知宜还在想着的时候,对方的椅子却缓缓地转了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却让陆知宜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眉头越来越深。
“陆大小姐,倘若是我呢?”
话落,那人伴着轻笑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挺拔的身躯挡住背后的监视器,只露出剪影。
陆知宜站在原地没动,那人一步步地靠过来。
直到走到跟前,那张脸在昏暗下终于变得明亮起来,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直直地撞进陆知宜的心底。
一个几乎要被掩埋的姓名,就这样冒出来。
寄津澈。
几乎是刹那,陆知宜的思绪被拉回了好久之前。
她还以为,这个名字从此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面,怎么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遇到呢?
下意识的,她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为什么?”既然明明知道她很在意,为什么还要把东西拿出来拍卖。
当年选择帮助寄家的时候,他不是答应过,这件东西他一定会好好收藏在自己手里吗?
“因为,我想见你。”
男人靠近了些,面上的笑容温和纯良,似乎不带任何目的。
然而天生的敏锐,让陆知宜如今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那种隐约的危险感在她的身边萦绕。
她想起来虞柠说过的话,一旦你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要立刻离开。
无论对方是谁。
陆知宜之前还笑话过虞柠:“柠柠,我又不傻,当然知道立刻抽身啊!”
毕竟,打小在贺陆两家被培养出来的感知能力,几乎能让她巧妙地应对一切自己不太乐意的场景。
那时候虞柠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
现在想想,倒是自己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