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红唇小丑的话音落下,中央那辆拖车上的防雨帆布被猛地掀开,一台喷涂著黄色警示漆,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源点二型初级劳工液压义体】,展现在了这些人面前。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精密的机械。
红唇小丑隨手指了一个排在队伍里,因为搬运废铁而双臂重度骨折,两只手软绵绵垂在身侧的老矿工。
“你,上来!”
那人不解,但在眾人的目光下,还是颤颤巍巍的上前。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隨队的军医將这套简易的外骨骼义体直接扣在了老矿工的背部,並將他的双臂固定在液压传动杆內。
“试试。”军医退后一步。
老矿工浑身发抖,试著用已经废掉的双臂去发力。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液压排气声,奇蹟发生了!
老矿工成功的抬起了手臂,並且按照军医的吩咐,尝试用那双冰冷的机械巨手,一把抓住一根重达数百斤的废旧输油管道。没有任何吃力感,竟然单手將其高高举过了头顶!
“咣当!”
钢管砸在地上,震得大地发颤。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看著那台能够让废人瞬间变成大力士的机械骨骼彻底惊呆了。
“看到了吗”
红唇小丑举著扩音器,高声继续蛊惑著眾人:“在源点之城,只要你肯努力干活,努力学习,成为三级技工完成考核。这种神奇的机械义体,就有资格免费配发!受伤包治!顿顿有肉!”
“我们的领主大人是仁慈的,在源点之城,你才能活的像一个人。”这番极具蛊惑力的话,彻底击碎了绿洲城土著对毒狼等军阀的最后一点敬畏。
他们看向周围那些端著电磁步枪、装载著更高级军事义体的半赛博装甲兵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彻底变成了极致的狂热与嚮往!
如果能去源点之城,谁他妈还愿意在这个毒坑里给毒狼当狗
……
……
与此同时,內城宫殿。
毒狼坐在那张废旧钢铁王座上,听著手下的匯报,看著大厅里堆的满满当当的各种资源,他不仅没有丰收的喜悦,反而浑身发冷。
很显然,这次他失算了。
毒狼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废土的规则,在这里敌人越是慷慨,证明对方越是有恃无恐。
“老大……出事了。外围的兄弟们有些已经不听指挥了。”
一名心腹手下颤抖著跪在地上:“甚至……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把城墙上的铜製水管拆下来,跑去外环找那个叫小丑的傢伙换粮食和资源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城墙都要被人拆空了啊!”
毒狼双眼血红,猛地一脚將那名手下踢飞。
他终於意识到,这不是“交易”,而是一场不流血的屠杀!
对方是用那些该死的物资和机器骨头,在疯狂地买空他在绿洲城的人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这个狂人帮的老大就会变成光杆司令,被自己手下的流民撕成碎片送给源点之城当投名状!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不能让他们继续待下去了。”
毒狼咬碎了牙齿,既然经济上打不过,那就只能掀桌子。
他看向外环的方向,下了决定:“那三辆铁皮车確实有点邪门,但他们人少!他们带了那么多货,根本跑不快!”
“传我的命令!今晚天黑之后,启动外环地下的『毒液自毁网』!把那三辆铁车陷在毒泥里,所有內城精锐出动,把他们的货、还有那些机器骨骼,都给我抢过来!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毒狼的心腹们,齐齐吶喊。
……
……
夜幕,很快降临。
绿洲城的內城大门悄然闭合,城墙上悄悄架起了一架架土製火炮,黑暗中杀机四伏。
而在外环的临时营地里,红唇小丑愜意地坐在越野车的前机盖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源点硬幣,静静地看著远处那座“安静”的內城。
一切……都在领主大人的算计之中。
他转过头,看向正靠在陆地巡洋舰炮塔上抽菸的活塞,露出了一个终於等到猎物入套的阴冷笑容。
“活塞,买卖谈崩了。”
红唇小丑將硬幣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刀刃的工作做完了。现在,该你用刀背,给他们放点血了。”
话音刚落。
“轰!轰!轰!”
內城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紧接著贸易点周围的泥土剧烈翻滚,埋设在地下几十米深处的粗大管道轰然破裂。
海量墨绿色的强酸废液,混合著令人窒息的橡胶毒气,如同喷泉般从地下狂涌而出!
“毒液自毁网!是毒狼那狗娘养的启动了自毁网!”棚户区里被惊醒的流民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们太清楚这种毒液的恐怖了,一旦沾染连骨头都会被融化。
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商队所在的空地就变成了一片深绿色的沸腾沼泽。
三辆数十吨重的陆地巡洋舰,其宽大的履带瞬间被这粘稠的毒泥陷住,车体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杀!抢光他们的粮食和铁皮车!”
借著毒气和夜色的掩护,內城厚重的大门轰然大开。
数千名狂人帮的內城精锐,脸上戴著简陋的防毒面具,双眼因为注射了变异兴奋剂而变得通红。
他们端著五花八门的土製火器,疯狂地向著深陷泥沼的商队衝来。
在毒狼和这些暴徒看来,在这片毒气遮蔽视线,强酸融化履带的泥潭里,哪怕是高塔的部队来了也得脱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