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龙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疯狂地跑,疯狂地跑,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甚至不敢想。
他只是跑。
跑。
跑。
当眼前出现惨白色的光芒时,他从通道中冲了出来,瘫倒在洞穴的地面上。
大口喘息。
“哈……哈……哈……”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肺里烧灼般的痛,喉咙里泛著腥甜。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看著那惨白色的穹顶。
“还……还有多少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人回答。
他挣扎著爬起来,环顾四周。
洞穴里,零零散散地躺著几个人。
都在大口喘息,都在庆幸自己还活著。
安倍龙一清点人数。
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人。
一百个人,四个小时,死了九十一个。
只剩下九个。
安倍龙一、伊万、朴智星、米歇尔、阿蒙、颂帕,还有三名队员——一名毛熊国的,一名约翰牛的,一名魷鱼国的。
九个人。
九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队伍、不同信仰的人。
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麻木。
那种经歷了太多恐惧、太多绝望之后,对一切都麻木了的表情。
“我们……还活著……”
伊万的声音沙哑,他靠著墙壁,左臂上那道被蜈蚣腐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活著……又怎样……”
朴智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囈,他的左臂垂著,骨头碎了,但他没有力气去包扎。
“还有四个小时……”
米歇尔的声音沙哑,她看著手腕上的战术手錶,眼中没有希望,只有疲惫。
四个小时。
还有四个小时。
他们能撑到天亮吗
“能。”
安倍龙一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却坚定:
“我们一定能。”
他挣扎著站起来,握著那根红柳木杖,木杖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了。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放弃,就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可我们还能做什么”
阿蒙的声音沙哑:
“通道都试过了。眼睛、手、铃鐺、骷髏、蜈蚣,没有一个通向出口。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不是所有的。”
安倍龙一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上:
“我们还有一条路没试。”
“哪条”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安倍龙一身上。
安倍龙一抬起手,指向洞穴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孔洞。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入口上方,刻著一个符號。
不是眼睛,不是手,不是铃鐺,不是蜈蚣,不是骷髏。
而是一根蜡烛。
一根燃烧的蜡烛。
烛火在符號中摇曳,仿佛还在燃烧。
“蜡烛……那是什么意思”
伊万问。
“不知道。”
安倍龙一摇头:
“但它是唯一没试过的。”
他迈步,朝著那个孔洞走去。
身后,八个人相互搀扶著,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洞壁上,刻满了蜡烛的图案。
不是雕刻,而是真正的、从洞壁內部浮现出来的、如同实物般的蜡烛。
它们在燃烧。
火焰在无风的空气中摇曳,照亮了通道。
那光芒,不是惨白色的,不是血红色的,也不是淡蓝色的。
而是一种温暖的、橙黄色的光。
如同家的灯光。
如同希望的曙光。
“这光……好温暖……”
颂帕的声音沙哑,眼中浮现出一种难得的平静。
“別放鬆警惕。”
安倍龙一的声音低沉:
“越正常的东西,越不正常。”
走了大约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墙壁是青砖砌成的,那些青砖已经发黑,但表面没有苔蘚,乾净得仿佛刚刚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