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顺著冥冥中的联繫,向上,向上,不断攀升。
试图穿透那厚重无边的世界壁垒,感应那焚烧诸天的南明离火。
起初,一片混沌黑暗。
渐渐地,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温暖,又有些熟悉的光亮,在那黑暗虚空的极深处闪烁。
那光亮,给她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她心中微喜,集中全部意念,向那光亮发出呼唤。
然而,就在她的意念即將触及那光亮的剎那——
“嗡!”
一股冰冷淡漠,高高在上,仿佛源自无穷高远之地的无形波动。
如同最坚硬的屏障,又像最锋利的刀锋。
骤然横插在她的意念与那光亮之间!
“呃!”云瑾如遭雷击,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煞白,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朱雀本源差点溃散。
那无形波动並未攻击她,只是存在在那里,便仿佛隔断了万古时空,让她的一切呼唤都石沉大海。
她不甘心,再次尝试,甚至不惜燃烧一丝精血,增强感应。
这一次,那无形波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波动微微荡漾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噗!”云瑾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脸色金纸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那波动中传递出的意志冰冷而清晰:隔绝,观察,不予回应。
“云瑾!”蜈煞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云瑾。
渡入一股能量帮她稳住伤势,嘆道。
“感觉到了有更上层的规则,或者存在,屏蔽了此界与上界的某些联繫。
巡天阁未必没有察觉你的呼唤,但或许,他们也无法轻易回应,或者不愿在此时回应。”
云瑾擦去嘴角血跡,眼中光芒黯淡下去,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倔强取代。
“也就是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终,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蜈煞默然,算是默认。
“我明白了。”
云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失望。
那些人教给她很多东西后,就已经消失,联繫不上了。
或许他们已经回到了九天之上。
云瑾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看向昏迷的苏彻。
“那就靠我们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夫君的伤势,等阿月醒来,再从长计议。”
蜈煞点点头:“你能如此想,最好。苏小子体质特殊,意志坚韧,或有转机。
你先调息,稳固方才觉醒的力量,莫要再出岔子。
我去看看圣女徒儿那边。”
蜈煞离开了。
静室內只剩下云瑾和昏迷的苏彻。
她坐到床边,轻轻握住苏彻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指尖传来他微弱的脉搏,一下,又一下,顽强地跳动著。
“你会醒的,对吗”她低声呢喃,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你说过,要带我们回家,要给阿月,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你答应过的,从不食言。”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手背,也滴在她自己心里。
她想起万毒沼海谷底,他背著她,在绝境中蹣跚前行。
想起他毫不犹豫將生的希望推给她。
想起他抱著阿月衝进幽月谷时,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次,换我守著你。”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我一定……
一定会让你醒来,让你恢復,让你重新拿起你的剑。”
她体內,那丝朱雀本源,在情绪的牵引下,再次微微发热。
这一次,不再是暴走,而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点星火。
虽微弱,却执著地燃烧著,带著守护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