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到时候!
......
阿月睁开眼睛的瞬间,世界是模糊扭曲的,像隔著一层不断晃动的水。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夹杂著一些遥远而破碎的人声。
身体很轻,又很重,轻得仿佛要飘起来,重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心口处,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搏动。
將生机一丝丝泵向冰冷的四肢百骸。
那是……地心玉髓的力量。
还有一丝熟悉,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霸道意志。
他的气息。
苏彻。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脑海。
“阿……苏哥……”她嘴唇微动,发出两个气若游丝的音节,乾裂的喉咙火烧般疼。
“阿月!阿月你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极力压抑著激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么遥远,又那么让她安心。
视线艰难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云瑾那张憔悴却满是惊喜的脸。
她此刻凤眸红肿,髮丝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端庄。
只剩下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后怕。
“女帝,姐……姐……”阿月想扯出一个笑容,眼泪却先一步滚落,顺著眼角没入鬢髮。
“我……我没死……他……他在哪”
她转动眼珠,急切地搜寻。
净室內很安静,除了云瑾,只有侍立一旁、同样眼含热泪的青黛。
以及坐在窗边矮榻上,脸色凝重正在调息的蜈煞。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瑾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著。
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全部传递过去。
她的嘴唇颤抖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蜈煞嘆了口气,缓缓睁开眼,声音乾涩。
“圣女,你刚醒,魂魄与伤势、药力尚未完全融合,需静心调养,不可激动。”
“他在哪”阿月不理会,只是固执地盯著云瑾。
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云瑾避不开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平稳。
“他……为了救你,耗尽了本源,又受了暗算……此刻在隔壁静室,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阿月心里。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被云瑾轻轻按住。
“別动!你刚醒,不能乱动!”云瑾急道。
“大长老已为他稳住伤势,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她顿了顿,眼中痛色更深。
“只是他伤得太重,本源近乎枯竭,经脉重损,又……又被那阴毒咒引伤了根本。
更重要的是,与他心血相连的崑崙古玉,封印受损极重,恐难修復封印。
崑崙古玉只有守陵人一族才有办法重新封印。
可若是不管那些封印裂缝,他……”
她说不下去了,別开脸,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
阿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他嘶吼著,转身面对那恐怖的存在……
想起更早之前,在南疆,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她燃烧月华为他爭取生机……
总是这样。
总是他在前面,用身体,用命,为她挡下一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