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铁锹家的小院里。
他还是像刚才那样坐在小石凳上。
一根手指在水泥地上反反覆覆画著圈,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低声咒骂,满肚子火气没处撒。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土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黑裙、清冷绝尘的女人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她清冷的眸子扫过蹲在地上画圈的铁锹。
看著他满脸写著不开心的孩子气模样,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想笑的感觉,隨即冷声说道:
“起来,回房,今夜本王不揍你了。”
铁锹画圈的右手猛地顿在原地,漆黑的眼眸里挤满了憋屈的怒火。
他真想立刻、马上把这个女人赶出自己的院子。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根本打不过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他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你个疯娘们儿,老子今夜还就睡在院里了,怎么著!”
安书瑶今日却罕见地没动怒,只踩著那双黑色红底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方铁锹听见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叩地声,后背瞬间绷紧。
肩上扛著的铁锹被他攥得更紧。
整个人蓄著劲,像是隨时都能抡起铁锹拍过去。
直到鞋跟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书瑶已经停在了院子另一侧的石凳前。
她身姿优雅地缓缓坐下。
黑色裙摆扫过粗糙的水泥地面,露出的白皙小腿在朦朧月色下若隱若现。
方铁锹见她只是安静落座,心里的警惕才鬆了小半,可依旧没敢完全放下。
握著铁锹的手没鬆劲,余光还时不时往她那边瞟。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安书瑶的眼睛。
她抬眸望著天边那轮弯月,声音清冷地开口:
“方铁锹,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方向。”
方铁锹猛地愣住,握著铁锹柄的手都顿了半秒。
隨即立刻侧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直盯著她看,心里飞快打鼓: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疯娘们儿竟然会好好说话了
她是吃错药了,还是又憋了什么坏招,准备换个法子揍我
呵,老子可是方铁锹!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就不搭理你!
想归想,但他嘴上还是冷声回了句:
“安逸且没有烦恼的活到寿终正寢,我认为这就是完美的一生。”
“安逸……没有烦恼……”
安书瑶轻声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隨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復了惯有的清冷:
“在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连烦恼都没有呢。”
方铁锹眼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这种平平静静聊天的感觉。
倒让他想起了林沐来之前,他们俩最初时的相处状態。
可他下一秒就猛地晃了晃脑袋,心里篤定:
这疯娘们儿绝对没憋好屁!
他挑著眉,语气带著防备开口:“你今天又是抽的什么疯”
安书瑶听见这话,清冷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波动。
这副样子落在方铁锹眼里,简直比见了鬼还要嚇人。
他心里突突直跳,手心都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