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肺。他没接骨符,扫了一眼满地降兵。
“曹国公。这人头,记几斤精米”朱允熥问。
李景隆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殿下。大汗人头五十万石精米。”李景隆一本正经地报帐。“外加这块金帐总廷的骨符,属下给它作价五十万两建州本票!”
朱允熥轻甩戟杆,震落上面的血霜。
“传令布政使陈迪。”
“降兵全剥甲冑。发配黑石河挖铁矿。一天一顿糙米,死在井下就地填土。”
朱允熥长戟指向西边。
“拿这块骨符,告诉金帐总廷。从这往西,只要地下埋著铁矿的地界,大明全要了。不服,孤亲自去教他们规矩。”
战鼓停歇。
蓝玉和朱棣同时打马走下高坡,在十步外翻身下马。
蓝玉提著马鞭,大步跨近。扑通砸下右膝,甲片脆响。
“臣蓝玉,叩见太孙殿下!”蓝玉放开大嗓门,“殿下这路重骑,比臣的神机营好使!”
朱棣落后两步,双膝著地,手掌按在雪上。
“臣朱棣,叩见太孙。多谢殿下驰援,救燕山卫於水火。”
藩王与国公,全在这位青年面前放低了姿態。
朱允熥坐在马鞍上。没让他们起来。
“四叔。”朱允熥居高临下,“这顿硬菜吃得怎样燕军折了多少”
朱棣如实交代。
“回殿下。燕山卫四万轻骑,阵亡一千二,重伤八百。斩白帐重骑一万二。生擒两万五。”
朱允熥偏头看向蓝玉。
“凉国公。十万大军列阵看戏,看了半个时辰。这冷风吹得可还舒坦”
蓝玉低著头。
“回殿下。臣看殿下破阵,学了招新的。”蓝玉扯著嗓子,“殿下杀伐果决,臣自愧不如。”
两句敲打。全场没人敢搭茬。
朱允熥把丈二长戟扔给大汉將军。从马背上抽出几张户部图纸,隨手丟下。
纸张被风吹散。蓝玉伸手按住一张。低头看去,是一张大型冶炼工坊的图纸。
“仗打完了,活刚开始。”朱允熥敲著铁马鞍。“四叔,蓝玉。极北这片地,今天正式掛大明的牌子。”
他指著西边雪原。
“那里地下有上百里铁矿脉。两万五千个降兵全发给你们。陈迪出面管粮。”
“三个月內。”朱允熥语气森寒。“孤要在黑石河边,看到大明最大的铁矿厂和军工作坊拔地而起。”
朱棣猛地抬起头。
他彻底看清了太孙的局。大军开道,流民填坑,杀大汗换铁矿,最后拿苦力就地建兵工厂。这是把大明的军工重器直接架在番邦脑门子上。
“四叔。”朱允熥盯著朱棣。“你手里的三万匹顿河马,户部用本票结了。”
“现在这百里铁矿,你需要多少份子的本票,直接找陈迪算。”
一堆纸,把燕王府死死套在冻土上修矿洞。
朱棣用力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
“臣遵旨。三个月,定让高炉出铁水。”朱棣叩首。蓝玉跟著领命。
一仗敲掉白帐主力,顺手砸死北方基建的钉子。
朱允熥偏头看向李景隆。
“去找陈迪。”朱允熥下令。“让他带皮尺,接著量地。每一寸出铁的地方,全钉上布政使司的界碑。”
李景隆转身刚要跑。
西北方向,十几匹快马卷著黄尘,疯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