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剃骨的钢刀,裹挟著漫天大雪,在漆黑的夜幕下疯狂肆虐。
一列列没有悬掛任何官方標识的重型闷罐货运专列,正沿著中苏边境的铁路线,像是一条条沉默的钢铁巨蟒,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个摇摇欲坠的红色帝国境內。
车厢里装的不是什么先进的武器装备,也不是什么精密的工业工具机。
那是整整五百个车皮的红烧肉罐头,一千个车皮的军大衣和厚棉被,以及两千个车皮、度数极高、足以让任何一个嗜酒如命的斯拉夫人陷入疯狂的红星二锅头。
在那个物资极度匱乏、连一块发霉的黑麵包都能引发街头斗殴的年代,这批物资的杀伤力,绝对不亚於几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
莫斯科郊外,一栋破败的赫鲁雪夫楼里。
安东诺夫院士裹著一件破了洞的旧毛毯,蜷缩在冰冷的暖气片旁瑟瑟发抖。这位曾经主导过苏联重型运载火箭研发的航天泰斗,此刻却连给小孙女买一块糖果的卢布都掏不出来。
房间里能烧的木质家具早就被劈成柴火塞进了壁炉,可那点微弱的火光根本抵挡不住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小孙女饿得在床上直哭,安东诺夫那双曾经绘製过无数精密航天图纸的双手,此刻正痛苦地捂著脸,浑浊的老泪顺著指缝无声地滑落。
“砰、砰、砰。”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在死寂的楼道里响起。
安东诺夫浑身一颤,警惕地抓起手边的一根木棍。他以为是那些趁火打劫的街头流氓,或者是来催缴暖气费的恶棍。
门被缓缓推开,风雪卷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一件崭新厚实的军大衣,头上戴著狗皮帽子。他没有带武器,只是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他看著警惕的安东诺夫,微微一笑,用流利的俄语说道:“安东诺夫院士,深夜造访,实在抱歉。我是从北京来的,代表神州局。”
听到“神州局”这三个字,安东诺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顶尖的科学家,他太清楚这个名字在当今世界代表著什么。那是科技的巔峰,是奇蹟的代名词,是那个把美国人和他们苏联人都远远甩在身后的东方神殿。
“你们……来干什么”安东诺夫的声音乾涩沙哑,握著木棍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来人没有废话,他直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几个铁皮罐头和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透明玻璃瓶。
“咔噠”一声脆响,罐头的拉环被扯开。
一股浓郁到极点、混合著油脂和香料的红烧肉香味,瞬间如同炸弹般在这个冰冷飢饿的房间里爆开!那霸道的肉香蛮横地钻进安东诺夫的鼻腔,让他那乾瘪的胃部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紧接著,来人拧开玻璃瓶的盖子,一股凛冽刺鼻却又醇厚无比的酒香瀰漫开来。
“这是我们局长特意为您准备的见面礼。正宗的红烧肉,还有六十五度的二锅头。”来人將罐头和酒推到安东诺夫面前,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子降维打击般的诱惑力,“院士先生,您的国家正在死去,但您的才华不应该跟著这栋破楼一起被埋葬。”
安东诺夫死死盯著那罐冒著油光的红烧肉,喉结艰难地滚动著。他那引以为傲的科学家的尊严,在飢饿和寒冷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你们……想要什么”他颤抖著声音问道。
“我们要您的大脑,要您的团队。”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神州局绝密印章的聘书,轻轻放在桌面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猎人般的精光,一字一顿地开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个落魄天才疯狂的筹码:
“去中国!只要您签了字,门外的车队立刻接您和您的家人去火车站。到了北京,神州局会给您提供全世界最顶级的航天实验室,给您分配带暖气和花园的海景別墅!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您將得到绝对的尊重,您的研究经费將上不封顶!”
“您不需要再为了一块麵包发愁,您只需要考虑,如何把火箭推向更远的星辰大海!”
安东诺夫彻底破防了。
他看著床上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女,又看了看那份代表著希望和尊严的聘书。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苏联老院士,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没有任何犹豫,在那份聘书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