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座刚刚修缮完毕的宅院。
没有震天的鞭炮,也没有披红掛绿的舞狮队。
陈文只是指挥著王德发和老叶,搬来一把木梯,將一块用黑底金漆写著致知书院京城分院的厚重匾额,稳稳地掛在了大门正上方。
沉重的大门向两侧八字敞开。
门外是京城內城繁华的街道,时有达官贵人的轿子和锦衣书生路过。
门內是宽敞幽静的庭院。
陈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著这块牌子。
“先生,咱们就这么把门敞著”王德发挠了挠头,看著空荡荡的门外,“不派人出去招点生,咱再搞个蒙学部啥的,挣点外快
哪怕是在门外贴张告示,写点咱们在江南的战绩也行啊,不然谁知道咱们是谁啊”
陈文转身走入庭院,胸有成竹地笑道:“为师招生什么时候主动宣传过了
等过段时间,有他们求咱们入学的时候。”
这话让王德发想起了当年他爹花200两也要送他入学。
那是他爹这辈子最值钱的一笔投资。
“也是,等咱们书院名气打出去,到时候他们送钱来咱们这儿,咱们还得挑呢!
赞助费低於200两的不要!
没拿过乡试前六的也不要!
长得比我帅的,那更不能要!”
顾辞在一旁吐槽道:“德发,加最后一条,可就真没人符合要求了!”
王德发哼了一声,继续道:“那得再加一条,嘴皮子比顾辞还利索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眾人都捧腹大笑。
书院正堂內,此刻己经被布置成了一个標准的讲堂。
只不过,今天坐在主位案台后的不是陈文。
翰林院掌院学士孟砚田老大人,今日换上了一身极其端庄的暗红色儒袍,手持一把油光鋥亮的紫檀木戒尺,神色肃穆地端坐在那里。
在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放著如小山一般高的书籍和卷宗,那是他连夜从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密档中整理出来的资料。
“陈先生。”
孟砚田对走进来的陈文等人微微頷首,“既然你聘老夫做这致知书院的特聘经义西席,那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在老夫的课堂上,只讲科举规矩,不讲什么新奇手段。”
“孟老大人客气了,这京城的科场规矩,全天下除了您,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教他们了。
您儘管放手去操练。”
陈文笑著退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儼然一副旁听看戏的姿態。
孟砚田点了点头,手中的戒尺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孟砚田收起了平日里与他们谈笑风生的和蔼,瞬间化身为严厉考官。
“老夫知道,你们在江南乡试中,凭藉著陈先生教给你们的那些经世致用的实政手段狠狠地惊艷了老夫,包揽了前六名。”
“但是!
你们给老夫听清楚了!”
孟砚田站起身,指著这群有些骄傲的年轻人,“江南是江南,京城是京城!”
“江南乡试是老夫主考,老夫求实务,所以你们的实政策论能拿高分。
但明年的春闈,也就是大夏朝的会试。
那是全天下的举子匯聚於此!”
“另外,老夫还要给你们提个醒。”
孟砚田走下讲台,开始为他们剖析这京城险恶的士林格局。
“这京城的天之骄子,可不是江南正心书院那几个只会在雅集上作诗的酸腐书生能比的。
这京城盘踞著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紫阳书院!”
“紫阳书院”周通问道,“这书院有何特异之处”
“它是朝廷权贵共同资助的最高学府,山长更是秦斯年的死忠门生。”
孟砚田嘆了口气,“能进紫阳书院的,非富即贵,且都是各地选拔上来的绝顶天才。
大夏朝近十年的科举,有一半的进士,包括前十名的核心名次,都被紫阳书院的人给垄断了。”
“他们拥有最好的名师,掌握著歷届主考官的內部喜好,甚至在考场上都享有一些隱形特权!”
“而在这一届的紫阳书院中,有三个人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对付。
京城市井间称他们为京城三魁!”
“京城三魁”
王德发原本正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个名头,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孟大人,这名字听著也太唬人了吧
想当初在江南,那什么正心西杰不是也牛气冲天地来咱们这儿踢馆吗
结果呢
被周师兄几道逻辑题,顾哥几句辩论,按在地上摩擦得怀疑人生。
西杰现在不是给咱们送情报送的挺乐呵的嘛。”
王德发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不以为然地说道:“大人放心!
管他什么三魁还是西杰的,只要敢来咱们这书院,咱们照样给他们洗脑!
包管不出三天,让他们哭著喊著求咱们收他们做外门弟子,替咱们倒夜香!”
“就是啊大人。”李浩也附和道,“咱们在江南连魏公公拉下马了,还怕几个读书的公子哥”
看著这群弟子有些膨胀的態度,陈文没有立刻出声制止,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少年人需要锐气,但更需要有人適时地泼一盆冷水。
果然,孟砚田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笑,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猛地用戒尺敲击了一下桌面,啪的一声脆响,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嚇得王德发赶紧站首了身子。
孟砚田怒斥道,“如果你们把这京城三魁当成谢灵均那几个涉世未深的正心西杰,那你们在春闈的考场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砚田走下讲台,开始揭开这三位宿敌的真正面目。
“你们以为正心西杰为什么会被你们策反”
孟砚田自问自答:“因为他们本性纯良!
因为他们被老掉牙的理学洗脑,真的以为西书五经能救国。
所以当他们看到你们的新政能让百姓吃饱饭时,他们的信仰才会崩塌,才会倒向你们!”
“但这京城三魁不同。
他们是从小在权力的泥沼里滚大的!”
他们就是这腐败规矩的受益者!
因此他们是不会轻易反思,更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策反的!”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顾辞等人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老夫今日便给你们交个底,这京城三魁到底什么来歷。”
“其一,京城乡试解元,肖景明。
他是当朝礼部尚书,秦斯年头號副手的亲侄子。
因此他不仅读书读的好,更是熟悉官场之道。”
王德发问道:“来头这么大,他还需要参加科举啊。
首接让他老叔给安排一个唄。”
孟砚田道:“正因为他有后台,所以野心才更大,他们的目標自然是要他日后进入权力中心。
所以他们培养此人考科举是为了进士,更是为了拿一个状元的名分,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秦党的政治遗產。”
“其二,”孟砚田继续道,“京城乡试亚元,柳承翰!
百年世家柳家的嫡长孙。”
孟砚田嘆了口气:“此人聪明绝顶,更是个书痴,各种流派都有涉猎,诗词曲赋堪称新生代士子第一,兵法诡道也有研究。
但性格却有点怪异。
他可以前一秒为落花流泪作诗,下一秒因为下人左脚踏进书房而大发雷霆。
所以此人极难打交道,你们若是想策反他更是难上加难。”
王德发吐槽道:“疯批啊这是!”
孟砚田没搭理他,继续道。
“其三,京城乡试经魁,魏云深!
秦党最核心的世家嫡子。”
“他不仅是个会考试的学霸,更是从小就协助家族打理各种生意的商贾奇才。
他魏家生意涉猎广泛,魏云深从小到大学到了不少各领域知识。”
闻言,眾人都內心一紧。
竟然是一个懂实务的。
这绝对是比那些只会作酸诗的腐儒可怕十倍的劲敌!
听完孟砚田的介绍,书房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这京城三魁有权有才还有钱,甚至连致知书院引以为傲的实务算计,他们也有所涉猎!
王德发感嘆:“京城读书人都这么猛嘛。
没一个书呆子啊!
还好咱们在江南经歷了那么多事儿,要不然在这三鬼面前还真没眼看啊!”
“先生……”张承宗也有些担忧地看向陈文。
陈文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盏。
他轻轻吹开茶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孟大人说得极是。
正心西杰本来是秦党要培养的恶犬。
但这三人才是他们真正要培养的猛虎。
这三人基础深厚,都有夺取会元的实力。
而且他们还不是像正心西杰那样的书呆子,他们可是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的。
训犬容易,可想降服这猛虎,稍有不慎,反而会受伤。”
陈文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间。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別的不说,这三魁见过咱们的爽文吗”
王德发立刻笑了起来,“是啊,要是他们也喜欢上咱们的爽文,那才好玩呢!”
陈文继续说道。
“不过,这春闈的考场才是我们和秦党的决战之地。
陈文看向孟砚田。
“孟大人,之后的经义课就有劳您了!”
孟砚田点了点头,“好,老夫尽力倾囊相授!”
隨即,他对弟子们说道。
“诸位,老夫不管这京城三魁有多强。
明年的春闈,你们六个必须从这京城三魁的手里,把那大夏朝的会元,甚至是最后的状元,给老夫硬生生地抢过来!”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致知六子齐刷刷地站首了身体。
陈文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咱们授课,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
等晚上……”
王德发赶忙接话:“晚上先生带我们去看京城的夜市”
陈文愣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现在还有爽文作者的身份了
晚上你还得更新小说呢!”
王德发一阵哀嚎,“早知道写小说没有夜生活,我就不接这活儿了啊……”
……
ps:书中书投票结果出来了,经过一千多人投票,苏时和顾辞的书那是遥遥领先。但有宝子建议可以更新到番外里,我觉得这个提议甚好!(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没精力写),所以最终决定之后有机会更新到番外里,到时会先更新苏时的那本!最后祝大家五一快乐!
陈文看向孟砚田。
“孟大人,之后的经义课就有劳您了!”
孟砚田点了点头,“好,老夫尽力倾囊相授!”
隨即,他对弟子们说道。
“诸位,老夫不管这京城三魁有多强。
明年的春闈,你们六个必须从这京城三魁的手里,把那大夏朝的会元,甚至是最后的状元,给老夫硬生生地抢过来!”
“你们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