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
很嫌弃。
刚才秒杀一个金仙巔峰冥將,对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衣服上多了几块骨灰,反而更让他难受。
他低头看了龙葵一眼。
伤得不轻。
后背几道血痕深可见骨,暗金色龙血顺著破碎战甲往下淌。
体內龙气乱成一团。
偏偏眼神还是那么凶。
暗金竖瞳瞪著他,嘴唇咬得发白,一副“我不需要你救”的死犟表情。
苏晨心里嘆气。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仙龙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
【但你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浑身是血坐在地上,还瞪我】
【我这要是没来,你现在已经被那根矛戳成串串了。】
【到时候仙龙族来找我索赔怎么办】
【说好的未婚妻,结果刚进冥界没多久就变成了烤龙肉,我拿什么赔】
【拿我自己吗】
想到这里,苏晨的表情更沉痛了。
这不是感情问题。
这是风险控制。
是资產保全。
是避免外交事故。
没错。
非常合理。
苏晨完成了自我说服,开口问道:“能站起来吗”
龙葵绷著嘴,一声不吭。
她不想回答。
因为答案太丟人。
於是她撑著龙枪,强行想站起来。
第一次。
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龙枪在焦土里划出一道深沟。
龙葵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咬牙,再来第二次。
这一次撑稳了半秒。
可下一刻,冥道本源大阵的压制再次从四面八方碾下。
她膝盖发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栽去。
苏晨伸手扶了她一把。
手掌刚搭上她的手臂,龙葵就像被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別碰我!”
声音很凶。
可因为失血太多,尾音有点虚。
听起来不像威胁,倒像是强撑著不肯示弱。
苏晨的手僵在半空。
【你今天第几次跟我说別碰你了】
【得嘞,爱碰不碰。】
【反正拉你一把,是怕你摔地上磕著头,再给我添医药费。】
【我苏晨,堂堂长生苏家神子,主打一个人道主义救援,不提供情绪陪护服务。】
他收回手,揣进袖子里。
龙葵看见他收得这么干脆,心里莫名又堵了一下。
她刚才让他別碰。
他还真不碰了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龙葵气得胸口一闷,差点又咳出血。
她死死握著龙枪,强行让自己站直。
哪怕后背伤口再次撕裂,暗金色龙血顺著脊背滑落,她也不肯在苏晨面前低半寸。
苏晨瞥了她一眼。
嘴角抽了抽。
【行,你骨头硬。】
【硬得跟我家王宝宝啃剩下的仙金边角料一样。】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真被万骨魔尊一巴掌拍飞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继续硬。】
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大阵纹路。
暗紫色法则符文还在焦土上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天蟹魔域地脉深处抽取更浓郁的冥界本源之力。
这些力量还在叠加。
越靠近阵法中心,压制越强。
苏晨表面衣袖微颤,脸色略白,看起来正在死撑。
心里的算盘却打得飞快。
【现在压制强度大概相当於二十五件灌水棉大衣。】
【比刚才又重了点。】
【但还没到上限。】
【这个骨头人燃烧本源催动大阵,按理说不该只有这点水平。】
【这老骨头肯定还藏著后手。】
【不能浪。】
【先装一装,让他把底牌全交了再说。】
於是苏晨很自然地咳了一声。
咳得很虚弱。
还特意扶了一下胸口。
龙葵立刻看了过来。
那双暗金色竖瞳里闪过紧张。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你……”
她刚开口,又硬生生停住。
她想问,你没事吧。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丟脸了。
苏晨看她一副想问又憋回去的表情,眼神复杂。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关心我】
【不可能。】
【这母暴龙肯定是在等我倒下,然后嘲笑我。】
【女人,尤其是高傲的龙族女人,心思都脏。】
他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別看我,我好得很。”
说完,他又低低咳了一声。
龙葵:“……”
她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好得很你咳什么
装都不会装得像一点吗
就在这时。
万骨魔尊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有点意思。”声音不大,却颳得眾人神魂生疼。
阴冷,嘶哑,还带著被彻底激怒后的平静。
苏晨抬头。
看见万骨魔尊正坐在白骨法座上,眼眶里的魂火已经从赤红变成暗紫色,看来骨头人是准备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