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淑琴说得自己都累了,最后只能趴在床边,无奈地流泪。
“瑶瑶啊,你不能就这么睡了啊!你得坚强些!”
闻牧野一直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幕,最后走到床边,“妈,您先歇会!咱们再想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
云淑琴抬起头看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闻牧野开口安慰,他的眼神很坚定,“放心,妈,云瑶不是不想见我们,就是太累了!”
他让人先將岳母送回去,自己坐回了床边。
他没有像云淑琴那样哭诉,也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回想著刚刚医生说的那些提示。
云瑶现在的状態,他竟有些熟悉。
就像一个把自己锁在深海海底的人,无论海面上的人如何焦急地呼唤,她都不肯浮出水面。
有点像他曾经抑鬱症时的状態。
那段时间,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不想见人,也不想说话,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种不想醒来,不想面对现实,只想把自己沉溺在无边的黑暗里,让意识隨著水流漂向远方的放逐感。
“云瑶,我知道你一个人在那。”
闻牧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正试著穿过层层海水,重新系住那只即將飘远的风箏。
“你在那个没有痛苦、没有压力的海里,对不对”
“那里很安静、很安全,没有你討厌的人和事,也没有人会伤害你。”
“但是,云瑶,那里太冷了!”
从那天起,闻牧野便不再只是守在病房里,他开始用轮椅带著云瑶走出去。
虽然她的意识没有清醒,但身体机能已经逐渐恢復。
所以闻牧野相信,她或多或少是可以感应到外界的存在。
清晨,他就推著她来到医院的花园。
“云瑶,你感觉到春天来了吗你和裴童灿买了那么多春装,我都看见了,不就是现在穿的吗”
他握著她的手,轻轻抚摸过月季花上刚长出的花骨朵。
“春天的风好闻多了,还夹著青草和泥土的香气,闻到花香了吗你听,还有鸟加声呢!”
他伸出手,打开了窗户,让云瑶感受著阳光洒在皮肤上的微热。
同时,又不断描述著远处儿科传来的孩童嬉笑声,描述著这个鲜活的世界依然在转动著。
他试图用这些活生生的美好,去一点点融化包裹著她的坚冰。
但这还不够。
唤醒一个想要逃避生命的人,仅仅有美好的事物还不够!
於是,闻牧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联繫了在医院的熟人。
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用轮椅推著还掛著输液架上的云瑶,来到了妇產科的病房外。
和重症监护室的死寂截然不同,这里是生命的起点,充满了嘈杂和喧闹。
“哇哇”
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们正在手术室和病房內外穿梭,家属看到新生儿后也发出一声声惊嘆。
闻牧野看著这一幕,然后蹲在云瑶的轮椅旁,儘管那双眼睛依然紧闭著,但还是在她耳旁轻声诉说。
“云瑶,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