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她轻声开口,“这里真的好美。比照片上还要美。”
“嗯。”程砚应道,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你喜欢就好。”
“特别喜欢。”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像落入了星辰,“谢谢你,阿砚。谢谢你安排这一切,谢谢你……愿意和大家一起。”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快乐,程砚觉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唇。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视和爱恋。湖风、阳光、水声,仿佛都成了背景。
不远处,顾远舟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远远地望了一眼湖边依偎的身影,眼神复杂,但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深邃。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看似随意地,再次扫过侧翼B区那两个安静的营位,以及更远处,通往山上观景台的小路入口。一切如常。
沈恪最终没能找到夏宇(夏宇被顾远舟打发去帮陈默清洗晚上要用的烧烤架了),自己百无聊赖地在营地边缘晃荡,踢着小石子。他看似散漫,但脚步却有意无意地朝着下午秦修逸离开的、有岩石的湖边方向靠近了一些,目光也在观察着那个方向。倒不是对秦修逸有什么兴趣,纯粹是……侦察本能?或者说,是沈大少独特的“找乐子”方式。
秦修逸此时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平滑的岩石上,架着三脚架和长焦镜头,专注地拍摄着湖对岸雪山在湖水中的倒影,以及掠过湖面的几只水鸟。他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就在他调整参数、准备拍摄下一组延时照片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对岸山腰一处树木相对稀疏的地方,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望远镜或相机镜头,但那个位置并非常规的观景点或步行道。
秦修逸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完成拍摄,然后缓缓移动相机,假装在取景,实际上将长焦镜头对准了刚才反光出现的大致区域。镜头里,只有摇曳的树木和岩石,并无任何人影。是看错了?还是……
他微微蹙眉,收起相机,从岩石上下来。走回营地的路上,他遇到了正蹲在地上研究一种奇特小蘑菇的沈恪。
“秦少,拍完啦?有啥好片子?”沈恪笑嘻嘻地打招呼。
秦修逸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只淡淡说了句:“风景不错。”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拿出卫星电话(他习惯携带以备在无信号区使用),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疑似反光,说出来徒增紧张,也可能只是其他摄影爱好者。他决定暂时观察。
时间在宁静与各怀心思中缓缓流逝。阳光西斜,将湖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下午四点半左右,众人陆陆续续回到营地。
夏宇和陈默已经将晚上烧烤的食材初步处理完毕,炭火也准备就绪。魏清睡了个饱觉,神清气爽地出来,开始摆弄他的酒具和小音响。沈恪不知从哪里摘了一把野花,正试图插在公共区域的小桌上,被陈默面无表情地拿走,说要检查有没有毒或过敏原。
程砚和林晚也牵着手从湖边回来,林晚脸颊微红,眼角眉梢带着掩不住的甜蜜。顾远舟合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人都齐了。”程砚环视一圈,“准备生火,晚餐我们吃烧烤,火锅作为备用。陈默,你再核对一下晚上的值班顺序。远舟,沈恪,第一班,十点到十二点。我和魏律师,十二点到两点。秦少和陈默,两点到四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沈恪立刻响应,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顾远舟和秦修逸点了点头。
魏清耸耸肩:“行,正好我晚上可能睡不着,守夜顺便看星星。”
陈默:“收到。”
分工明确,众人开始忙碌起来。炭火点燃,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食物逐渐烤熟的香气,在湖畔的暮色中弥漫开来。欢声笑语再次响起,白天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暗涌,似乎都被这温暖热闹的炊火暂时驱散。
然而,无论是看似专注烧烤的程砚,还是安静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掠过湖对岸山林的顾远舟,亦或是摆弄相机、神色如常的秦修逸,心底都各自留着一分清醒的警惕。湖区的夜晚即将降临,星光固然璀璨,但黑暗,也同样能掩盖许多东西。
第一顿集体湖畔晚餐,在暮色四合中正式开始。而远山之上,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的密林深处,一点微弱的、非自然的红光,在夜视仪镜头后,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