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钟!”
“……起来。”
最终,沈恪还是被陈默“请”出了帐篷,头发比夏宇还乱,眯着眼,一脸生无可恋,直到陈默递给他一杯冲好的速溶咖啡,才活过来一点。
魏清说是补觉,但没多久也出来了,换了身衣服,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正在用小炉子烧水,准备手冲咖啡,香气很快就飘散开来。
秦修逸是最后一个走出帐篷的。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神色平静,手里依旧拿着那台相机。他先是对着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和湖面拍了几张,然后走到公共区域,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昨晚野猫消失的那片灌木丛。灌木丛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就是普通的营地绿化,没什么特别。他又看了看侧翼B区,那两顶帐篷依旧安静,但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门口活动,似乎也在做清晨的整理。
一切如常,生机勃勃,昨晚的插曲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敏感的梦境。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燕麦、面包、煎蛋和火腿,由程砚和陈默主导,林晚和夏宇帮忙,很快准备好。大家围坐在天幕下,就着湖光山色,享用着简单的早餐,讨论着今天的安排。
“今天上午,我建议集体徒步,走营地推荐的东线,往返大约三小时,难度适中,风景很好,终点有个小瀑布。”程砚一边给林晚的面包涂果酱,一边说,“下午自由活动,可以钓鱼、划船(营地有租赁),或者在营地休息。晚上,我们烧烤加火锅,怎么样?”
“好!”
“听程总安排!”
“我要去徒步!看瀑布!”夏宇举手。
“划船好像也不错……”林晚有点向往。
“我都行,跟着大部队。”沈恪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道。
魏清点头:“徒步可以,正好醒醒神。秦少,一起?”
秦修逸“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顾远舟安静地吃着早餐,没发表意见,但显然是默认了集体行动。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谈笑风生的众人,最后落在程砚身上。两人目光在空中极短暂地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丝并未完全放松的、心照不宣的警惕。昨晚的事,可以暂且归为意外,但并未从他们的警戒名单上划去。
早餐后,大家收拾好餐具,带上必要的饮水、零食和简易急救包,准备出发徒步。程砚再次强调了安全事项:不要掉队,不要擅自离队,注意脚下,保持通讯畅通。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程砚和林晚走在前面,夏宇兴奋地跟着,叽叽喳喳。顾远舟和秦修逸走在中间,步履沉稳。魏清和沈恪、陈默殿后,沈恪依旧试图逗陈默说话,魏清则悠闲地欣赏着沿途风景,偶尔和秦修逸讨论一下看到的植物或地质特征。
阳光穿过林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山路蜿蜒,但修缮良好,空气清新得不含一丝杂质。鸟鸣山幽,溪水潺潺,仿佛置身于与世隔绝的桃源。
然而,走在队伍中段的顾远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侧前方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斜坡。那里,一根低矮的、半枯的灌木枝,似乎有新鲜的断裂痕迹,断口颜色还很浅,不像是陈年旧伤。而且,断枝下方的苔藓上,有一个模糊的、不太完整的脚印状压痕,尺寸比常人的登山鞋略小,花纹也有些奇怪。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用手机拍下了断枝和压痕,然后起身,跟上队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几乎与此同时,殿后的魏清也停下了脚步,他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样东西——一小片深绿色的、质地特殊的布料纤维,挂在一丛带刺的灌木上,很不起眼。他捻了捻纤维,手感不像常见的户外服装面料,更接近某种……战术装备的耐磨材料?他眼神微凝,同样悄无声息地将纤维塞进一个随身的小密封袋,然后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秦修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简短地说:“有发现。”
秦修逸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稍稍放慢,与他并肩而行,目光也变得越发沉静锐利,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着道路两侧。
徒步在继续,欢声笑语在山林间回荡。瀑布的轰鸣声已经隐约可闻,美景在前。但在这片看似纯净自然的山林里,一些细微的、不和谐的痕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小石子,悄然荡开了涟漪。晨光灿烂,却照不透所有阴影。湖区的第二天,在集体活动的热闹表象下,疑云似乎正从昨夜模糊的声响,凝结成更为具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