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公寓。
林晚几乎一夜未合眼,握着手机,直到收到程砚那条“已控,安”的简短信息,又接到陈默通知他们即将返回的电话,才终于支撑不住,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去。但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惊醒。
当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大门被推开,程砚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意和难以掩饰的疲惫出现在门口时,林晚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赤着脚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阿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程砚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揉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扔下手里的简单行李,用同样大的力气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带着清新香气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安然归来,她安然无恙。
“我回来了,晚晚。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低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夏宇和沈恪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相拥的两人,都松了口气。夏宇眼睛也有些红,沈恪则挠挠头,难得安静地站在一边。
顾远舟、秦修逸和陈默随后进来,看到这一幕,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顾远舟对夏宇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秦修逸则径直走向书房方向,那里有他需要的设备和网络。陈默开始低声与公寓内留守的安保人员交接。
良久,林晚才从程砚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仔细地打量着他,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
“没有,一点伤都没有。”程砚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你看,好好的。”
林晚这才彻底放心,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后面的顾远舟等人:“表哥,秦大哥,陈默哥,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顾远舟简短回答,眼神柔和了些。
秦修逸点了点头。
陈默:“林小姐放心,我们都好。”
“好了,都折腾一晚上了,先去洗漱休息一下。”程砚拍了拍林晚的背,对众人说,“房间都准备好了。具体的事情,晚点再说。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没有人反对。高度紧张和生死搏杀之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林晚被程砚半哄半抱地带回了卧室。夏宇也被顾远舟赶去休息。沈恪打着哈欠回了客房。秦修逸去了书房,似乎还不打算睡。陈默则留在客厅,开始处理雪片般飞来的工作信息和安保安排。
主卧里,程砚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林晚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躺上床,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紧张戒备的拥抱,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彼此依偎的温暖。
“阿砚,”林晚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好不好?我害怕。”
程砚的手臂收紧,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对不起,晚晚,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但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轻易涉险,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好好陪你一辈子。”
林晚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的世界有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和凶险。但她也知道,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也会为了她,变得更加强大和谨慎。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睡吧。”程砚低声说,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和宁静。窗外,城市的晨光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而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数的他们来说,这个清晨,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风暴暂时过去,但更广阔的战场和更深层的较量,已经悄然铺开。而此刻,相拥而眠的温暖,是他们此刻最需要,也最珍贵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