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上前敲了敲金属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这道门,至少有30公分厚。
他几乎可以確定,在这道门后面,估计就是通往琳达所在的神秘地下空间的通道。
虽然他有办法打开这道门,但眼下的时间太紧了,只能下次再说。
林正转手走到书桌面前,无数资料凌乱的堆在桌上,看得出来,文森特不是一个喜欢整理收纳的人。
粗略扫视一圈,林正发现上面大部分都是各种手术和试验的数据报告。
从那些纷乱的数字里,林正並不能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个异常,那就是这些手术大部分都是实验疗法贝塔,而实验性疗法阿尔法的记录十分稀少,估计只有一到两份。
其中的一份,正是海姆的手术报告。
他赶忙將那份报告抽出,仔细阅读起来。
上面所记载的手术过程,其实和之前他在玛丽办公室看到的手术过程基本一致。
实验性疗法阿尔法同样是把电极刺入病人大脑,然后利用特殊的电信號刺激特定脑部区域。
只不过他注意到,阿尔法的电流强度,果然要低得多,最高峰值也只有5w。
这种功率强度虽然依旧远远高於安全閾值,但也並不一定就会立即產生损伤。
要知道,手机通话时的电信號辐射也有1—2w,如果持续的时间不算特別久,还是不会对大脑產生不可逆的损害的。
但这也让林正好奇了起来,既然电流刺激强度没有太大的问题,按理说最多也就是刺激后疗效不明显,又怎么会让海姆的副人格產生如此强的自毁意识呢
林正將整份报告阅读完后,结合之前在玛丽那里看到的资料,基本搞清楚了阿尔法的原理。
阿尔法的治疗方法,其实比贝塔更容易理解,这是一种通过將患者的五感和某种负面感受进行关联,使得患者潜意识对某种特定感官所带来的外部刺激產生抗拒,从而降低脑部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从而让大脑不会时刻处於一种感官超载的状態。
但之前玛丽的资料上,並没有详细描述他们是如何给予患者负面感受的刺激的。
而文森特的这一份手术报告上,虽然依旧没有说得很明白,林正依然发现了一些线索。
原来阿尔法和贝塔虽然都在利用电脉衝刺激脑部,但两者刺激的区域不一样。
贝塔的电极,是直接作用在患者的感官接受区域,也就是接受包括听觉、视觉、触觉等等感官神经传导来的信號的大脑区域,目的並不是想要构建特殊刺激,而是要直接破坏对应的感官处理区域,也就是强制性的逐步破坏五感功能。
而阿尔法则不一样,电极是作用在负责分泌內啡肽的大脑兴奋控制区域,脑下垂体、丘脑下部。
內啡肽,是一种內源性肽类激素,它的核心作用是缓解疼痛、减轻压力,產生持久满足感。
当身体在承受长期痛苦后,大脑就会分泌这种特殊的激素,迅速的降低身体痛感,並让人產生愉悦。
初看这似乎是一种十分反直觉的机制,大脑的兴奋,居然要靠痛苦来產生
这岂不是说每个人其实都是受虐狂
但现实情况是,这恰恰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生理机制。
其实每个人在生活过程中,都不可避免的遭受痛苦。
运动很痛苦,学习很痛苦,工作也很痛苦。
但这些都是一个必须要经歷的事情。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够在人生中避免这些。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人们能够做出判断,运动后,身体素质会上升,学习后,知识会增加,工作后,能得到报酬。
可这一切的反馈,並不是立即获得的,甚至有时候就算承受了痛苦,也不一定能得到正向反馈。
当人类还在猿人时期,在森林里过著茹毛饮血的生活时,就已经明白,狩猎,並不是每一次都有回报。
可难道因此就可以不去狩猎了么
而人类之所以能够承担这些痛苦的经歷,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坚持,直到成功捕获猎物,直到成功学习到知识,直到成功获得报酬,正是因为大脑会在感受到这些痛苦之时,分泌出这种叫做內啡肽的特殊物质。
它从生理层面上,为人类提供了一种短时性的快速正向回馈。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运动狂,学习狂,工作狂的人出现。
这些人,就是已经构建了良好的內啡肽分泌机制的人。
当他们在承受运动、学习、工作所带来的痛苦的时候,大脑会自动的分泌出內啡肽,让他们感受到愉悦和轻鬆,降低身体上的疲惫、痛苦、压力。
那么这些人就可以在还没有取得回报的情况之下,饱含热情,持续不断的去运动、学习、工作,直到他们从这些痛苦的付出中,获得回报。
可以说,內啡肽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没有它,所有人都会被痛苦恫嚇得呆若木鸡,不敢前行。
可这种机制,有时候也会被人滥用。
最典型的一种行为,就是自虐。
有一些人,会主动的为自己施加痛苦,从而达到获取愉悦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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