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一愣,探头出去看。
果然,车队后一骑玄黑铁骑疾驰而来,身后扬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而来乍一看去竟觉得如边疆沙场似的,杀气腾腾。
裴芷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大爷一直没让她失望过,也没叫她吃苦。
不一会儿,谢玠与十几骑便跟上了车队。
他来得很快,一下子寻到了裴芷的马车边。裴芷的马车也好认,朱景辞的朝云十八骑就守着。他寻朱景辞便知道了。
车帘撩开,谢玠往里面看了一眼对上了裴芷的眼。
裴芷想与他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大爷……”
谢玠见到她,冷厉的眸色缓和了许多,道:“今日就能到西山行宫了。”
说完便放下了帘子,上前与朱景辞说话去了。
有了谢玠前来,整个车队便行动迟缓了许多。
走了一上午,中午所有人用过干粮,谢玠便坐在裴芷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马车中,裴芷不自在揪了揪女官窄窄衣袖,想着措辞。
谢玠闭着眼假寐,并未与她拉拉扯扯,好似心里藏着心事。
裴芷心中忐忑起来。
相处这么久了,有时候她觉得看透了大爷的性子。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还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比方现在,虽知道他是累的。
他脸放下来,一声不吭就令人觉得四周空气都凝滞起来。呼吸都不敢重些。
良久,谢玠缓缓睁开眼见裴芷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垂着头静静守着。
眸光微动,他缓缓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路上可累了?”
裴芷摇了摇头。
她有心要为朱景辞说情,便说了朱景辞请了自己用了饭食。
她知道谢玠是知道这事,自己就算不说也瞒不了他。谢玠的眼线和耳目遍布天下,没有哪件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就想当面再说一说。在她看来,两人闲话也是一件极亲密的事。
谢玠静静听了。
他缓缓道:“此行要利用一下小侯爷。看他将朝云十八骑都带上,事情就好办多了。”
裴芷:“……”
谢玠见她满脸迷茫,眸光一闪,问:“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裴芷摇头:“我不知道大爷要做什么。”
谢玠伸手轻轻捻着她的袖口,慢慢道:“刚才说了,要利用朱景辞帮我办点事。”
裴芷默默。
大爷说了等于没说,她还能说什么?
谢玠忽地深吸一口气,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利用人是不对的。但是我必须得用一用他。你会因此对我生了厌恶吗?”
裴芷依旧茫然:“大爷到底要做什么?”
谢玠意味深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芷看着眼前男人的脸色。他俊颜依旧,一双眸子深沉无垠,里面藏着她不曾见过更不曾听过的一些事。
他原本不用与她明说这些话。
但今日突然说了,又问她会不会厌恶他。难道他要干的是坏事?
若是心目中好人做了坏事,她又该怎么看他?
裴芷好像明白了谢玠要问的是什么。
她心思太过单纯,在他看来简直像一道浅洼水坑似的。所以他才会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