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九公主不由一愣。
在她看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不知对方为何会说恰恰相反。
“公主不妨想想,那崇武侯丢失了武侯令,被贬为平民固然罪有应得,不过他终究是到了多年的崇武侯,在军中和民间都颇有威望,陛下虽然将他贬职为民,同样也会心怀忌惮,所以你跟窦云舟之间的婚约只会变得更加稳固。”
“如此一来,陛下能博得个好名声,又能安抚住崇武侯,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李万明跟她分析道。
“原来如此。”
九公主只觉得脑袋瞬间醍醐灌顶。
此刻她终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眼前之人当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便能够屡次让窦云舟吃瘪,此人的脑子当真远超常人,考虑问题比之于常人都要更深了几层。
她感觉自己跟窦云舟在此人面前,几乎都像是小孩一般。
只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原本觉得自己跟窦云舟之间再也没有可能,心中一直觉得绝望痛苦,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自幼长大的感情,想要割舍又谈何容易。
只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便算是不想割舍,也终究要割舍。
现在听了李万明的分析之后,才知道父皇仍然要将她嫁给窦云舟,可她心里却并没有高兴与兴奋的感觉。
她和身边人乃至于全天下,一直以为她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无论任何事情都会对她万般纵溺。
却原来自己也不过只是个工具而已。
“原来我终究也不过是个工具人……”
她眼神里露出一丝悲哀。
“九公主现在才觉得悲哀吗?”
“难道九公主就没有想过,你乃是朝廷的公主,而窦家乃是外臣,你却能跟窦家的公子从小青梅竹马,这是否本就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这!”
九公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咣当!”
手里的剑再也拿捏不住,直接从手中滑脱,跌落在地上。
一种极为凄苦悲哀的感觉,让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尽管李万明没有明说,但是她也能够想到。
是啊,自己乃是朝廷的公主,应该养在深宫,除非有重大事情,出阁之前都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此乃是宫中的惯例,一向被严格恪守。
而若非是皇室宗族,外臣严禁进入后宫,当然也包括崇武侯。
可自打她记事起,父皇便经常带着她去往崇武侯府,让她与崇武侯府的窦云舟在一起亲近玩耍。
而窦云舟也因为被父皇喜欢,时常被接到宫中与之相处。
由此他们便有了青梅竹马之情。
现在想想,这一切全都不是偶然,而是父皇有意如此,为的便是让他们产生感情,从而笼络崇武侯窦建功这个朝廷柱石。
可他自己还一直以为是深受宠爱,所以才不用像其他公主一样恪守宫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