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昀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秦钺昀设想过很多种回应,龙父暴怒再给他一拳,或者沉默不语转身离去,甚至龙父把他赶出门外......
只是,他从没想过,第一个开口的人会是小龙警官。
更没想过,那个人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不是愤怒,不是羞赧,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带着厌恶的平静。
小龙警官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没有一丝笑。
许是见没有人回答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晾衣绳上被单被风吹动的声响。
秦钺昀张了张嘴,嘴角还未擦干净的血迹还在,他的声音却已干涩得几不可闻:
“你…你那些事,那些暗示……”
“暗示?”
小龙警官往前走了一步,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我给你戒烟含片,是因为你老是抽烟太凶,整个家都能闻到烟味!”
“至于绿萝......我说怎么那盆花天天蔫蔫的,原来是差点儿被淹死!”
小龙警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秦钺昀的耳朵里:
“晾衣绳中间那段空着是因为绳子用了太久,中间那段垂下去挂不了东西。你以为那是我故意给你留的?”
不是。
都不是。
秦钺昀站在原地,神色空空,没有任何反应。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对你好,给你煮面,是因为你借住在我家,来者是客。”
小龙警官终于站定在他面前,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但他看秦钺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但神色始终温和坚定:
“秦先生,我认真和你说一句——
我先前是真心把你当朋友,觉得我们合得来。我们也确实是有一些‘相似之处’,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得在一起。”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你是,我是,我们俩就得是一对的说法。”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您不如好好回去对待苏文浩,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爱您,连您先前进局子,也在为您东奔西走。”
“甚至,您有那么多的前任,他也始终留在苍城等你。”
“你想要爱,你得去找他,而不是一副‘我已经浪子回头,全天下都该原谅我,我也能顺理成章重新开始’的理直气壮模样。”
苏文浩,正是秦钺昀的前任。
苍城首富之家,唯一的继承人,还是个情种。
若非秦钺昀太浪荡,多番以人家不能修习玄门为借口拖延人家,两人说不准也是颇为美满的一对。
秦钺昀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想说他在遇到小龙警官之后已经把手机里那些联络方式全删了,想说他是认真的。
然而,他的嘴张了又张,每一个字仍是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事是真的。
他滥情,荒唐。
那些年里他不知道什么叫爱自己,更不懂得怎么爱别人。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带着一身的旧账,妄图走进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龙父一直站在院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