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贞嗣拐向楼梯口时,再一次地看见深雪。
但此刻她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留着深紫色长发的女生,正以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逼在墙角。
贞嗣认出了那个女生——佐藤由乃。
学校里颇为有名的人物,据说因为性格直率又粗暴,导致朋友很少。
然后,他听见深雪小心翼翼的问道:“由乃同学...这是要和我交往吗?”
“不对啊!”
由乃的声音立刻拔高,那嗓音里带着很明显的、仿佛被误解后的恼火。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别扭:“那什么...我是来交朋友的。”
“欸?”
贞嗣悄悄望去,却见由乃的脸有些发红。她的手收了回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没办法!因为妈妈总是念叨让我多交朋友、多参与社团活动...”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我看你又总是一个人...”
她猛地转回头盯着深雪:“总之,求求你和我做朋友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真的吗?”深雪的声音依然很轻,却比刚才多了点什么,“我当然愿意。”
由乃瞬间松了口气。但随即,她又强撑着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哦!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由乃还没有加入社团吗?”深雪轻声问,“那我有一个想法...”
后面的内容,贞嗣没有再听下去。继续偷听显然是不礼貌的,于是他离开了。
贞嗣相信由乃是真心的。
那个看似暴躁、不善言辞的女生,贞嗣能感觉到在她背后是笨拙的善意。
而深雪她,一定也感受到了真诚。
一种莫名的落寞感漫上心头,贞嗣只是任由它弥漫着,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没有多少时间了,该回去了。
......
......
下午放学时,超次元连携社的活动室内。
一个灰色头发的少女,正蜷在靠窗的软椅上,专注地盯着掌上游戏机。
“吱呀——”
门被推开了。贞嗣侧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贞嗣哥哥,忙完了吗?”布洛妮娅询问道,但目光依旧锁定在游戏上。
“嗯。”贞嗣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们初中部今年运动会增加的项目不少啊,器材也比往年多了。”
就在刚才最后一节课,初中部的体育老师喊人帮忙,搬运运动会用的器械和标牌。
于是,贞嗣就被抓了壮丁。
“杏那家伙好像因为这个,怂恿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多报了几个项目。”
听闻此言,贞嗣几乎能想象出,那对双胞胎被杏忽悠得团团转的样子。
“哈哈哈,那然后呢?”
“然后她们今天下午拖着温蒂去操场,拜托进行特训了。”布洛妮娅终于暂时停下了游戏,拿起旁边的一块泡芙咬了一口。
“真是辛苦了。”贞嗣由衷地说,“运动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去看看。”
这时,布洛妮娅瞥向他随手拿着一本书,封面上面写着“灰焚集”三个字。
“那个是?”
“文学社新出的诗集,他们的社长托我阅览一下。有点棘手啊,我推辞说自己根本不懂文学的。”
“但是他们说,”贞嗣学着当时文学社社长的语气,“‘假如连不懂诗的人也能被触动的话,那就是好诗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拿来看看。”
然后,活动室里只剩下游戏机的背景音乐,以及窗外传来的操场喧哗。
没多久,活动室的门被“哐”一声推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然后在椅子上一头栽倒,发出筋疲力尽的叹息。
“啊——累死了——”
琪亚娜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几缕长发从头巾边缘溜出来。此刻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学园长那边的工作完成了?”贞嗣合上诗集,看向她。
“嗯。”琪亚娜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大姨妈交代的,扮成修女在学园祭宣传点站台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一下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小时,还要保持微笑,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愿主保佑你’...我的脸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开始脱掉脚上那双黑色平底鞋,把脱下的鞋子踢到一边。
然后,她把穿着白色长袜的脚架在了桌子上,恰好离布洛妮娅的蛋糕不远。
布洛妮娅瞥了一眼琪亚娜架在桌上的脚,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蛋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笨蛋琪亚娜,能把你的脚挪开一点吗?这样很不卫生。”
“嫌弃的话,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啊,那边还有空椅子。”她用一只脚指了指活动室另一头的角落。
“贞嗣——帮我捏捏脚呗——”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撒娇和疲惫。
“好好,知道了。”贞嗣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她一只脚的脚踝,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脚心和小腿。
“呜~就是那里,嗯~”琪亚娜发出舒服的叹息,身体更放松地陷进椅子里。
“唉,为什么初中部的学生不能正式算作社团成员啊?明明布洛妮娅她们都经常来这里。”
就在琪亚娜发牢骚时,贞嗣的手指按到她足弓上的一个点。稍稍用力,琪亚娜“嘶”地吸了口气。
“没办法,”贞嗣一边按摩一边说,“这是学校社团管理规定写的,正式成员必须是高中部学生。”
“唉...”琪亚娜又叹了口气,“可是不能半途而废啊!我们超次元连携社,一定要摆脱废社危机!”
“天哪,主啊!请再来一个社员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祈祷,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节奏清晰,显得很有礼貌。
“哦?真的来了?”琪亚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
“我去开吧。”贞嗣起身走到门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活动室的门。
“哪位啊...嗯?”
门外站着的,是雷电芽衣。
同时,她的手里捧着一小束用淡紫色条纹纸包扎的白色花朵。
“啊,芽衣学姐。”贞嗣侧身让开,“请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