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地盘和资源的重要性。尤其是一些掌握着关键矿藏、油田、粮仓、兵工厂的,抵抗很激烈。
比如中原的刘大帅,控制了三个大型战备粮库和一座小型炼油厂,明确拒绝交出,还杀了我们派去的谈判代表。
西北的李家,手里有一个完整的、还能运转的装甲旅,正在向周边扩张。还有东南沿海,几个家族势力联合了一些溃兵,占据了两个相对完好的港口,试图恢复走私和贸易,对我们持敌对态度。”
“名单列出来,按威胁程度和资源重要性排序。”
李减迭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算计和血腥后沉淀下来的冰冷,“‘断箭’部队和‘磐石’纵队抽调出来的精锐,组成特别清理小组。
配合‘烛龙’暗子的内部策应,进行斩首、关键节点破坏和武力接管。
原则不变。
抵抗者,清除。愿意配合的,可以保留部分利益和地位,但必须服从统一指挥和资源调配。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谈判,也没有资源去供养割据势力。”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森然,“重点清理那些还在暗中进行‘永生’项目相关研究,或者试图用民众做其他危险实验的据点。
相关研究人员,名单上有标注的,尽量活捉。设施和资料,能夺取就夺取,不能夺取,就地彻底销毁,不留任何隐患。”
“是。”
陈薇迅速记录,“那……关于舆论引导和我们自身的‘合法性’问题?
虽然目前靠安全和生存需求凝聚了一部分人心,但长久来看,需要一个更‘正统’的名义。京都的惨剧,源头毕竟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灾难的源头是陈默,而陈默的失控,与李减迭的计划脱不开干系。
虽然真相被层层掩盖,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减迭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模拟的、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陈薇在担心什么。
他在利用灾难,塑造自己“救世主”和“守护者”的形象,但灾难本身,他难辞其咎。
这是原罪,无法洗刷。
“合法性……”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不需要了。我们不再需要旧时代那套法理、血统、或者虚伪的民意授权。新时代的合法性,只来源于两点:力量,和生存。”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我们有力量,去清理那些阻碍人类生存的蠹虫和军阀。
我们在行动,在海岸线上用血肉筑墙,抵御来自深海的威胁。
我们还在尝试,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给幸存者活下去的希望和基本保障。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合法性’。”
“告诉宣传部门,基调就定在‘存续’与‘秩序’。淡化‘政权’概念,强调‘人类生存联合前线’或者类似的称呼。
将我们塑造成在末日灾难中挺身而出,收拾河山,抵御外患的唯一力量。将那些割据势力描绘成旧时代的余孽,只顾私利、不顾民众死活的寄生虫。
将海洋威胁的严重性,用真实画面不断强调。恐惧,有时候比希望更有凝聚力。”
“至于我……”李减迭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就是那个不得不背负罪孽,在黑暗中行事,以换取一线生机的‘必要之恶’。
历史如果还有机会书写,让我下地狱好了。但现在,我要确保更多的人,能活下去,看到明天的太阳,哪怕那太阳可能永远被阴云笼罩。”
陈薇看着李减迭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启动计划那一刻起,李减迭就已经把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他别无选择,他们都没有。
这是一条用亿万尸骨铺就的、通往可能生路的独木桥。
“我明白了。命令会立刻传达下去。”
陈薇合上简报板,“另外,关于陈默……‘断箭’部队的最新观测报告显示,他依旧在京都……废墟上空悬浮,没有进一步动作。
与深海那个巨大存在的‘对峙’似乎还在持续。但沿海的异动在加剧,登陆频率和强度都在上升。我们时间不多了。”
“继续观察。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京都五百公里范围。”
李减迭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另外,针对陈默的‘镇静剂’……备份样本和保护小组,必须绝对安全。
那是……我们可能仅存的,最后一张牌了。虽然,不知道对现在的他,还有没有用。”
“是。”陈薇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减迭,别把自己压垮了。这条路上,不止你一个人。”
李减迭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些混乱与重建交织的画面,以及那遥远的、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曾经叫做京都的死亡地带。
入驻,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入驻的,是一个满目疮痍、内忧外患、人性与兽性交织的、血腥的废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