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娘面色更加阴沉。
“不该你问的,不要询问。”她用少有的愤怒语气同女儿说话。
“小娘!”
二人是亲生的母女,纵使因为高小娘为人妾室的原因,裴倚宁叫不得她一声母亲,但她还是最了解高小娘的人。
她抓住高小娘衣袖,“您肯定有话没有对女儿说,对不对?”
高小娘低唇眼眸,转过身去,选择不面对裴倚宁,道:“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
裴倚宁并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但是看到高小娘如此激烈的反应,反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小娘,您告诉女儿,好不好?”
可是话到嘴边,她眼中并无任何好奇之色,满是关切:“您这副模样,我瞧了心里不舒服,会担心您——”
高小娘冷冷打断,“不需要你来关心我。”
裴倚宁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小娘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对裴倚宁的语气稍微有些重。
她转过身来,目光重新归于慈祥,温声细语嘱咐裴倚宁:“三娘,听着,你必须嫁给叶珩。”
“为何?”
高小娘紧握住裴倚宁的手,“难道你心里没有他吗?”
不可能!
作为母亲,高小娘知道女儿有段时间心思漂浮,整日捧着书本不放的她,竟然连读书都不爱读了,一门心思往外跑。
有一回,她看到裴倚宁交给她的习字,虽然写的还是绢花小楷,但是令她窥探出了些许心不在焉。
后来她派人去跟着裴倚宁,打探到裴倚宁的踪迹,明白了一切。
高小娘笃定道:“他一定是你心里最重要的男人,你绝对想嫁给他。”
“否则……”高小娘眉目微挑,看穿了裴倚宁那日的心思:“你怎会同意四娘换亲的想法,你定是觉得,只要四娘嫁了耿临,你便能顺理成章嫁给叶珩吧!”
裴倚宁正要摇头,奈何脖子僵硬无法动弹。
“我……”裴倚宁一时间语无伦次。
“孩子!”高小娘轻拍裴倚宁的手背,叮嘱道:“与心悦之人在一起一辈子,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叶珩的为人,高小娘有所了解,认为他是值得托付女儿一生之人。
“纵使他现在与你并非两情相悦,可你信不信日久见人心这句话?”高小娘以过来人的经验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是相处出来的,你温和善良满腹诗书才华,同叶珩本就是一路人,日后熟悉了,定有说不完的话。”
裴倚宁沉思片刻,坚定点头。
“小娘,女儿明白了。”
高小娘露出一个感慨至深的笑容。
“明白就好。”她把裴倚宁抱在怀中,用手轻抚裴倚宁的发丝,和声道:“小娘希望你日后平平安安,健康无虞。”
如此,她便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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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如期举行,唯一的变数,就是新妇从裴四娘裴倚玥,换成了裴三娘裴倚宁。
六月二十八日,宜嫁娶,夫妇和睦,子嗣兴盛,家庭团圆,是六月最好的一个吉日。
原本高阳郡王是打算把上好的吉日给自己最偏疼的女儿,祝愿她一生平安喜乐无忧的,结果出了那档子事,又气又烦。
他很想叶珩当女婿,只能硬着头皮把三女嫁给他,并举行了一场盛大热闹的婚礼,惹得全城瞩目,一时间万人空巷,都去观看今年的探花郎娶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