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阳郡王府,或者同裴倚宁生活。
总之,都是后话了。
高明镜安于现状,“我还活着,能够看到你们好,我就知足了。”
她殷殷叮嘱纪知韵与裴倚宁,“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要告诉二郎夫妇,二郎心里藏不住事情,肯定会在高阳郡王面前露出破绽。”
纪知韵果断应是,“我明白的,小娘放心。”
“小娘……”裴倚宁嗫嚅道。
她很听高明镜的话,就算内心有疑问,也绝不开口,以免让高明镜烦忧。
“还有一事,须请你替我转告王妃。”高明镜望向纪知韵,言辞恳切。
纪知韵颔首应是,“小娘尽管说,我定替小娘转告。”
“生母逝世,纵使是妾母,也要依律丁忧三到十月甚至一年以上。”高明镜担忧的是裴宏修的前程,“二郎最是孝顺,他定会向朝廷请呈,丁忧守孝。可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而罢官,更何况朝廷风云变化,就算最少的三月孝期,也足以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高明镜亲生的儿女,裴宏修与裴倚宁是要依律给生母守孝,最少都是三个月。
高阳郡王府其他的儿女,并非高明镜所出,酌情守孝,就算不给她守孝,也无可指摘。
高明镜既没有生也没有养过他们,更不是他们的嫡母,所以不需要守孝。
若是想搏一个美名,被天下人称赞孝顺,那确实会为其守孝。
美名有了,传到作为天下所有百姓的父亲官家耳中,官家就会认为此人至诚至善,兴许看中他的纯孝,会破格提拔他做高位官员。
但这是极少数情况下。
大多数情况是,官员丁忧,他的位置很快被别的人顶替,丁忧结束后去吏部报到,要是其家族势力不显,兴许还会被吏部敷衍,就算有官做,也是芝麻小官混日子。
高明镜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发生。
“阿嫣,听我的,把其中利害同王妃说一遍,她会明白的。”
纪知韵面带难色。
这些话,她告诉郡王妃,让郡王妃劝说裴宏修,若是裴宏修心胸狭窄,恐怕会觉得郡王妃容不下他的母亲,记恨上郡王妃。
她又不想让高明镜失望,只能委婉地说:“小娘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会如实转告阿姑的。不过,二哥的性子小娘也清楚,若是他不同意,就算王妃说破喉咙也没有办法。”
她得提前说明白。
高明镜很是通情达理,“没事,把话带到就行,其他事情,便全看二郎自己吧。”
纪知韵点点头。
她回到府上休憩了两个时辰,醒来时正是日暮时分。
午饭随意应付了些,此刻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正要命早莲晚荷她们吩咐厨房做些饭菜,就被高阳郡王派人叫去了郡王妃的海棠园,说是要要事商议。
纪知韵不情不愿去了海棠园,入座时,正发现正对面在抚摸着大肚子的沈妙清。
沈妙清临盆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什么时候非得把一位快生产的妇人唤过来啊?
纪知韵白眼一翻,就看到上首坐着的高阳郡王环视一圈,点头说:“人都来齐了,我废话不多说。”
他看向垂眸不语,眼神哀伤的裴宏修,淡声道:“二郎,明日你就回衙门上任职,由我做主,你不必替你的小娘守孝,耽误你的仕途。”
裴宏修想要拒绝,站起身要反驳高阳郡王的话,就听到旁边妻子传来一声吃痛的喊叫。
“啊!”沈妙清抓着裴宏修的衣角处,感受到身下一股热流,茫然问:“官人,我忽然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