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大抵是因为程励珩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了,盛老爷子竟亲自登门来邀约。
先是说了年夜饭的事,表示最好是回老宅,但程励珩这边如果实在是忙得抽不开时间的话,在这里、在外边的酒店都可以。
接着又叮嘱了和闻家的合作,一定要做得好、做得漂亮,千万不能出现原则性的大问题。
自始至终,他半句没有提及盛一鸣父子,通篇绕着弯子旁敲侧击,话里话外都在念叨,我们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解不开的隔阂、化不开的隔夜仇。
又说盛氏集团与励明都是你的,本就同根同源,本该互帮互助、彼此扶持。
说到最后,才终于道出真实来意。
看似好声好气,但话语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利华创新说到底也是自家产业、是你母亲的心血,断没有眼睁睁看着它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的道理。
裴颂宜缓缓地打了个哈欠,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感觉这人好像已经老糊涂了,才过去一年,就完全忘记了当时对方是怎么算计他的小命、算计他手里的股份的。
他又是怎么怒不可遏地和盛一鸣划清界限的。
一旁的程励珩更是神色淡然,一只手轻搭在电脑上,另一只手闲散地揉着怀里小猫的脑袋,全然一副充耳不闻、事不关己的模样。
盛老爷子看着这人冷淡敷衍的模样,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一鸣说到底是你弟弟,他是做了许多错事,但也只是一时糊涂,他现在都已经改正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次你如果不帮着点,你弟弟就真的完了!你现在有励明、有盛氏,他对你没有威胁的。”
“你父亲也为他的错付出了代价,现在驻守国外连过年都回不来,你真的希望看着爷爷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孤苦的度过晚年么?!”
裴颂宜一脸惊叹地看着老爷子的表情,试图从里边看出一丝伪装或者不情愿,结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这人居然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吧……”
“这都能原谅?!”
“这盛一鸣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当年差点被毒死的人不是他了???”
“这可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咪不行、咪不理解……”
程励珩不动声色地在小猫肚子上挠了挠,“爷爷这是健忘了?”
“说什么呢?!”
“那就是真豁达。”
盛老爷子捂着胸口喘了两下,见对面这人毫无反应后气恼地翘了翘手中的拐杖:
“我指望不上你,你弟弟还知道叮嘱我天冷添衣,时不时地回老宅陪我下棋、关心关心我的身体,你倒好,一年到头连个电话也不打,忙得只能我来找你!”
“噗——”
“确定是关心么?”
裴颂宜没忍住笑了下,接着整只猫在程励珩的怀里开启了震动模式。
小猫笑得有些明显,盛老爷子瞬间就涨红了脸。
豁达?
是他想豁达的么?!
他这还不是为了整个盛氏,为了他那心软的女儿!
“你……”
盛老爷子还想再说,刚一开口,何释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上前,脸上挂满了笑容,语气热切:
“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也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