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缘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林家是什么货色,”广缘终於开口,“你心里清楚。”
林家是衢江县的大户,做著米麵糖油的生意,在县城里经营了几十上百年,家大业大。广缘的雪花冰糖一出来,他们就盯上了。
那么大的利润,这和尚一个人独占,怎么可能不让人眼红
“我有几分本事,”广缘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对我客客气气。我若是没有本事,你岂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广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阴冷,几分释然!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装
“大师想要做什么,”他说,“划出道来。”
“你既然无能,”广缘说,“我便来教你点佛法。”
他顿了顿。
“你不如隨我去庙里休息些时日,聆听佛法。”
林广財愣住了。
隨即,他冷笑起来。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威胁人的,可头一回见有人把掠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这些禿驴,果然心黑。
“既然如此,”他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徐锦!”
话音未落,正堂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九尺,一双手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他穿著件灰扑扑的短褐,露出的手臂上青筋盘虬,像一条条小蛇。
他一步步走出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龙武院的武者。
广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走到林广財身前,停下脚步。他低头看著广缘,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屑。
徐锦的拳头砸过来时,广缘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拳掌相交。
徐锦只觉得自己的力道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无处著力。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
广缘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周身的黑白真气出现,像是一个无底深潭,把徐锦的拳劲尽数吞没。
徐锦脸色一变,想要抽拳,却发现拳头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运。”
广缘再吐一字。
他脚下一沉,那股被收拢的力道顺著他的身体倾泻而下。
“轰!”
脚下的青石砖应声炸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徐锦这一拳,就像打在地上,根本没有伤到广缘分毫。
“嗯”
徐锦眉头一皱。
他练武二十余年,已经是地境武者,在九龙武院也算小有名气,若不是习武的时候,签下林家的人情,他才不会在林家做客卿。
他不服气,收拳、转身、抬腿,一记鞭腿横扫而来,带著呼啸的罡风,直奔广缘腰肋!
这一腿比刚才的拳更狠、更猛。
广缘依旧没有躲。
腿影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又是一声巨响。
“轰!”
林府门前的青石地砖再次炸裂,碎石翻滚,烟尘更浓。
可广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