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剑中的每一道剑气,都截然不同。
有的炽热如阳,灼得人皮肉焦糊。
有的冰冷如霜,冻得人骨髓生寒。
有的凌厉如风,快得让人无从闪避。
有的厚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广缘试著化解那些剑气,可根本化不掉。
就仿佛那把剑里,藏著千百个武者的力量。千百个武者的真气,千百个武者的招式,从剑中喷薄而出,让人防不胜防。
一个不慎,一道剑气掠过他胸口。
“嗤!”
衣襟裂开,皮肉翻卷,鲜血涓涓流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僧袍。
刚才那道剑气炽热如阳,烫得伤口边缘焦黑。
而这一道剑气冰冷如霜,冷得他半边身子都快冻僵。
冰火两重,交替袭来。
妙知双手持剑,剑光大盛。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山头,金光与剑气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云霄。剑锋上,千百道剑气凝聚成一道,化作毁天灭地的一击。
“上路吧!”
妙知暴喝一声,剑锋朝广缘当头劈下!
剑未至,剑气已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广缘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光芒忽然亮起。
不,不是金光。
是镜光。
广缘怀中,观业镜骤然大亮。
那一瞬间,妙知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四周已是一片茫茫白雾。
雾很浓,浓得看不清三丈之外的东西。脚下踩著的是软绵绵的,像是云,又像是泥沼。
这是哪里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的手变小了。身子也变小了。身上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小沙弥僧袍,衣角还沾著泥点子。
他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
“妙知,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
妙知浑身一僵。
雾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光著头,大腹便便,脸上掛著诡异的笑。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在妙知身上来回打量。
“快来参加今天的法会!”
又一个赤裸的身影从雾中浮现。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赤裸的僧人,光头鋥亮,身上肥肉晃动,把妙知团团围住。
“今天很劲哦!”其中一个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朝妙知咧嘴一笑。
妙知的脸白了。
惨白。
他看著那四张脸,眼睛露出恐慌。那些脸,他太熟悉了。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戒”字辈的四个师叔。
他小时候最大的梦魘。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来来来,別怕。”一个师叔伸出手,朝他抓来。
妙知浑身颤抖。
他下意识想拔剑,可手里空空如也。
剑呢
正见破妄剑呢
他想运功,可体內空空荡荡,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沙弥。
面对四个如狼似虎的大人。
“不不不……”
他终於发出声音,可那声音沙哑而恐惧,带著哭腔,带著哀求,带著无尽的绝望。
“不要……不要过来……”
四个赤裸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雾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