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性是什么人是和尚。是先帝的亲弟弟,是金刚寺的高僧。
他监国,能管和尚吗
官员们私底下议论,咱们到底是向皇帝负责,还是向皇叔爷负责这话没人敢说出口,可每个人都想问。
佛爷真的是佛爷。惹不起的佛爷。管不了的佛爷。
这些事情,齐福禄看在眼里,却也只是看看。他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充耳不闻,学会了在和尚横行的时候绕道走。
直到那天。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正在户部的廊下等一份公文。户部衙门在皇城东边,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叶子蔫巴巴地垂著,蝉叫得有气无力。
然后和尚就来了。
是金刚寺的,穿著金线袈裟,带著四个武僧,气势汹汹地闯进户部大门。
守门的衙役拦了一下,被一巴掌扇到墙角,半天爬不起来。户部的官员们从各自的值房里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那和尚径直闯进大堂,一脚踹翻了公案,文书撒了一地。
“谁管漕粮的”他声音很大,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一个姓赵的郎中战战兢兢站起来,说下官管。
那和尚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赵郎中捂著脸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和尚说你们户部瞎了眼,金刚寺的粮也敢卡
赵郎中说不是卡,是今年漕运出了点问题,各地的粮都没到位,不是针对金刚寺。
和尚不听,又是一脚,赵郎中蜷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了。
齐福禄站在廊下,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的手攥著拳,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想衝上去,想骂那和尚,想替赵郎中挡那一拳一脚。可他站在廊下,一步也迈不出去。
那和尚打完了赵郎中,转过身,看见了齐福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问你是谁。齐福禄说太常寺丞。
和尚说太常寺的也敢来看热闹齐福禄说不是看热闹,是来办事。
和尚说办事办什么事
齐福禄说办太常寺的事。和尚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轻蔑。
“太常寺的官,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一巴掌扇过来。齐福禄没躲,也没躲开。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嘴里一股咸腥味。
他踉蹌了一步,站稳了,没倒。和尚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带著人扬长而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郎中还蜷在地上,有人扶他起来,他半边脸肿得老高,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齐福禄站在廊下,半边脸也肿了,嘴角渗著血,他伸手抹了一把,看著指腹上那点殷红,站了很久。
没有人追上去,没有人报官,没有人说要討个说法。
和尚打了官员,就这么打了,打了就走了,走了就完了。
真正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