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画不一样。
这里不是某个房间,也不是某条街道。
它在吞一座城市。
车子开过一条主干道。
路边有一辆公交车停在那里。
车门开著。
车厢里坐满了人。
秦桃桃目光扫过去,看到那些人都低著头,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们不像尸体。
更像是已经被画上去的人。
车窗內,一张张脸模糊不清。
其中一个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来看她。
这些都是被拍人鬼弄死的人。
他们全部化作了厉鬼。
秦桃桃收回目光。
她没有停车。
李瑶说过,加城里面有很多东西已经不对劲了。
有些人看起来还在现实里,其实已经不是活人。
她来这里不是救人。
现在也救不了人。
车子继续向前。
越靠近博物馆,周围的灰白色就越重。
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扭曲。
有些窗户明明是玻璃,却映不出车子的影子。
有些商铺里的灯还亮著,可灯光不是黄色,而是一种惨澹的白。
秦桃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鬼画的核心。
她体內的灵异力量也开始有了反应。
那种反应並不剧烈,却很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记录她。
记录她的气息。
记录她的形状。
记录她进入这里的每一步。
秦桃桃眼神微冷。
“已经开始了么。”
她低声开口。
车子停在博物馆前。
这座建筑依旧矗立在黑暗里。
门口的台阶上有不少灰尘,却没有脚印。
明明李瑶刚从这里逃出来不久,可现实中她留下的痕跡,似乎已经被某种灵异抹去了。
秦桃桃下车。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博物馆。
大门敞开。
里面黑漆漆一片。
可在那片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她。
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这幅画本身。
秦桃桃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摺叠好的地图。
这是李瑶临时画给她的。
路线很简单。
进入大厅,右转,上二楼,穿过长廊,尽头展厅。
鬼画就在里面。
秦桃桃看了最后一眼,隨后將地图收起,走进博物馆。
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
很轻。
却传得很远。
博物馆內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是像有一块湿布捂在人的脸上,让呼吸都变得迟钝。
秦桃桃顺著路线往前走。
大厅里的展柜还在。
那些標本,器物,照片,全都安静地摆在那里。
可她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和现实中应该不太一样。
有些展柜里空了。
有些展柜里多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一只灰白色的手。
那只手被玻璃罩著,五指弯曲,指尖抵在玻璃上,像是曾经有人被封在里面,最后只剩下这只手伸了出来。
秦桃桃没有停。
她不去看。
她知道,在灵异事件里,好奇有时候比恐惧更致命。
楼梯口就在前方。
秦桃桃踩上木质台阶。
第一步落下,台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第二步,周围的光暗了一些。
第三步,她身后大厅的入口仿佛远了很多。
秦桃桃的脚步顿了一下。
鬼域已经在影响空间。
但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
长得有些不正常。
墙壁两侧掛著一些普通油画。
可所有画里的东西都没有顏色。
山是灰的。
水是灰的。
除去那个诡异的红衣女人,有著唯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