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我也给你开。”
“第一,明德中学校长必须以个人身份在法庭上出庭作证。”
“说清楚事发后学校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第二,学校承担的不是一部分责任。
而是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
“赔偿金额以法院判决为准,不接受私下谈价。”
“第三,那个铁锤视频的发布者,你们自己查清楚交给我。”
“如果查不清楚,那就別怪我下一篇稿子里。
把你和刘庭长在立案大厅的那场好戏也写进去。”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吞咽声。
“陈律师……这些条件,有点过了。”
“过了”
“王律师,你今天说,在你的地盘,玉皇大帝来了也没用。”
“现在我不是玉皇大帝,我是阎王。”
“你跟阎王讲条件,过不过分”
电话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最后,王海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需要回去跟当事人商量。”
“隨便。”
“不过我劝你动作快点。”
“那边还有两篇存稿没发。”
“你要是觉得可以慢慢商量,那就商量著唄。”
话音落下陈夜直接按断了通话。
安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老师,老周真的还有两篇存稿”
陈夜看了她一眼,摸出自己的手机。
“没有。”
安然嘴巴张的大大的。
张灵溪也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那你刚才说的……”
“嚇他的。”
陈夜面无表情地翻著手机屏幕。
“王海这种人,你给他留余地,他就蹬鼻子上脸。”
“你不给他留余地,他才会回去认真商量。”
“等他跟学校一匯报,校长肯定也会查。
老周到底有没有那两篇稿子。”
“但他们查不到。”
“查不到,就会更慌。”
“因为他们不知道是没写,还是写了没发。”
“这种不確定性,比真的写出来还要嚇人。”
安然看著陈夜,由衷地服气了。
“老师,你这脑子……我什么时候能学到你一半”
陈夜瞥了她一眼。
“先把新法条背熟再说。”
安然脸一红,缩回沙发不吭声了。
张灵溪在另一头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笔记本上。
她写字的时候,兴奋的手还在抖。
刚才王海在立案大厅骂她的那股屈辱。
被陈夜这个电话散了大半。
虽然心里还堵著另一件事。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觉得跟著陈夜值了。
陈夜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你俩回去睡觉。”
“明天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准备追加被告的二次庭审材料。”
“安然,诉讼请求变更书你今晚先擬个框架。”
“张灵溪,把今天所有的舆情数据做个匯总表,明天给我。”
两个女人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
“好的。”
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又同时別过头。
陈夜看著这两人的反应,头疼得厉害。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出去。”
安然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经过陈夜身边时,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待会儿能不能再过来……”
“不能。”
安然瘪著嘴出去了。
张灵溪抱著电脑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闷闷的,“陈律师,谢谢你帮我。”
“虽然他不是当著你的面骂我的。”
“但你记住了。”
陈夜看著她的后脑勺。
“他骂的不是你。”
“他骂的是我团队的人。”
“骂我的人,我自己来处理。”
张灵溪的背影微微一僵。
然后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夜把自己的房门锁好,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的灯晃得他眼睛疼。
他伸手关了大灯。
犹豫了两秒,按亮了床头左边的那盏小檯灯。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王海那边肯定不会轻易妥协。
校长更不会乖乖出庭,但没关係。
他手里还有牌。
而且最狠的那张,还没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