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閒把自己的蜜瓜推给铃鐺。
林墨眼睁睁看著铃鐺又消灭了两份蜜瓜,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决定回房间之后偷偷去便利店买布丁,绝对不让这丫头知道。
夜深了,铃鐺泡完第二次温泉,裹著浴衣缩在被炉里,雪花趴在她腿上,胖橘蜷在桌角。
电视里播著岛国深夜综艺,一群艺人对著一个巨大的章鱼烧发出夸张的惊嘆。
铃鐺听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著笑两声。
黎雨靠在另一边,手里捧著杯热茶,眼睛盯著屏幕,心思明显不在综艺上。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看看那头代號“暗潮”的生物。
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总觉得亏了。
但以她哥的懒劲,大概率会说“要去你自己去”。
黎閒不在房间里。
他趿著木屐走到庭院里。
夜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味。
那股心跳般的能量波动还在,但频率变了快了一倍。
它在醒过来。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会完全甦醒。
到时候北海道海岸警卫队那些巡逻艇,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黎閒把手插进浴衣袖子里。
来之前他確实只打算泡个温泉、吃点好的、看著铃鐺別乱跑。
但现在这东西就隔著一片海,在他感知范围里一明一灭,像个忘了关的闹钟。
不处理一下,明天早上铃鐺问起来“老登那个大章鱼怎么还在那里”,他答不上来。
“你站这儿干嘛”
林墨从走廊那头过来,浴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手里攥著两罐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大半夜不睡觉,思考人生”
“那东西快醒了。”
林墨开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多快”
“天亮之前。”
林墨把咖啡塞进羽绒服口袋。
“我去叫小雨。”
“叫她干嘛”
“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
黎閒隨意地摆摆手。
林墨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去”
“你也去。”
“为什么我也去”
“你不是总局派来的吗签个到,证明你来过了。”
林墨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他確实是总局派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暗潮。
如果暗潮被解决了,他连现场都没去过,报告都没法写。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
黎閒已经走出去了。
北海道东海岸的夜风比旅馆庭院里猛烈得多。
封锁线外围停著几辆自卫队的装甲车,车灯都熄了,士兵们裹著防寒服缩在座位里打盹。
海面上,三艘巡逻艇呈扇形散开,探照灯的光束在暗潮周围画著圈。
暗潮还浮在原位,主体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岛,触手垂在海水里。
跟傍晚不同的是,它体表那些吸盘状的突起开始发光了。
很淡的蓝绿色,一明一灭,频率跟黎閒感知到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墨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把他刚换的羽绒服吹得猎猎作响。
“它在发光。”
“嗯。”
“这意味著什么”
“不知道。”
林墨把咖啡掏出来,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他决定不再问了。
反正黎閒的答案永远在“嗯”“对”“不知道”和“你猜”之间循环,问多了容易血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