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警惕。
“我在水族只是第三公主,没有继承权,嫁妆也不多。”
黎閒差点从礁石上滑下去。
“谁要你嫁妆了”
“那你图什么”
“图个清静。你浮在这儿,心跳声传出去几百里,吵得我睡不著。”
暗潮又沉默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吵”字形容。
以前族里都说她的能量波动像深海暗流,低沉、神秘、充满力量感。
这个人说吵。
“手伸出来。”
黎閒把右手从浴衣袖子里抽出来。
暗潮犹豫了一下,把一条触手探出水面。
触手尖端轻轻搭在黎閒掌心上,触感冰凉,那些退化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黎閒闭上眼睛。
神力残留附著在暗潮的能量核心表面,根系深深扎进核心內部,跟她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
普通异能者来处理,光是分离这些根系就得耗掉半条命,稍有不慎就会把能量核心一起扯碎。
但黎閒不是普通异能者。
万物重构展开的瞬间,那些神力根系同时僵住了。
犹如寄生虫感知到宿主血液里出现了致命浓度的抗体,本能地选择逃离。
但逃离的路径已经被万象权能封死了,它们只能在暗潮体內徒劳地扭动,被一根一根从能量核心上剥离下来。
暗潮的触手猛地绷直。
剥离的过程不疼。
黎閒的手法精细到了极致,每一根根系脱离的时候都没有带起任何能量涟漪。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空洞,仿佛她正在被人拔掉一颗颗蛀牙,还是无痛版本。
神力残留全部剥离之后在黎閒掌心里凝成一颗灰白色的珠子。
他隨手一捏,珠子碎成粉末,被海风一吹,散了。
“好了。”
暗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能量核心。
裂纹还在,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勒住的感觉消失了。
她活动了一下触手关节,然后发现一个尷尬的事实。
诅咒解了,但形態没变回去。
她还是那只卡车大小的暗红色章鱼,並没有变回水族公主。
“形態恢復需要时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虚。
“大概……可能……也许要一阵子。”
“多久”
“不知道。我没被解过诅咒,族里也没人解过。这是第一次。”
林墨从礁石上探出头。
“所以你现在是——章鱼公主”
暗潮的一条触手条件反射地抽了过去。
林墨侧身躲开,触手擦著他头顶扫过,把他身后另一块礁石抽成两半。
碎石落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浇了他一身。
“我就开个玩笑。”
“不好笑。”